第74章

这一场阵势决计不算小,飘风急雨顺着半掩的窗户涌进书房。对窗而坐,君如珩能清楚听到铁马与檐溜被雨水砸得哗哗作响的声音。

他起身想要把窗户阖上,可碍于褚尧定定地站在窗台前,一袭月白素袍被雨气浸得半湿。君如珩要去够搭扣,就无论如何绕不开夹在中间的这个人,更没法不触碰到他被风雨扑打到近乎僵冷的躯体。

臂内侧贴着湿漉漉的带带紧了窗户,却没有立刻收回,而是保持这个姿势绕到褚尧腰前,指尖虚虚地搭在窗沿上。

余光轻抛,就见对方额发上亦挂满了雨珠,君如珩忍不住问:“你不冷吗?”

褚尧稍一侧脸,那股子熟悉的药香就直往鼻子里钻,吸饱水汽后的存在感变得愈发强烈,方寸间竟然捎带了些许侵略意味,让君如珩避无可避,被迫深陷其中,不由得乱了一寸心神。

他叹口气。

看来自己果然不是做君子的材料。

“冷。”褚尧答完,迅速撇开目光,君如珩留意到他将那枚骨哨越攥越紧,几乎要深深地嵌进肉里。

“孤在想,娑婆洞里是不是也这样冷?”

君如珩指尖轻颤了下,掌沿悄然滑向外侧:“娑婆世界,三恶五趣杂会之所,寒极、深极、幽极。”

褚尧垂着眸问:“那七颗断魂钉匝进灵府的滋味,是否同样难熬?”

君如珩闻言有些意外,探究的眼神在对方面上逡巡好久,方道。

“痛彻心扉。”

话音才落,他明显感到抵在胸膛前的人浑身僵硬了一下。

君如珩想说什么,只听褚尧低低又道:“也就是说,主君哪怕忍受锥心之痛,都要抹杀掉那段在人间的记忆吗?”

君如珩没有回答,但沉默明示了一切。

褚尧艰难扯动唇角,牵出一抹无比苦涩的笑容。未关严的窗缝向内灌着风,呼呼哨响仿佛是对他最尖锐的嘲讽。

“那后来,”他的声音与眼神一起沉下去,“怎么又想起了呢?”

疾风骤雨把门户拍打得砰然动摇,巨大的声响将末一句直接碾碎。就在褚尧以为灵主的沉默会无休止地延续下去时,耳畔突然响起君如珩的声音。

不大不小,也不怎么铿锵,却能让人听出他的笃定:“因为,我想救一人。无论百转或千回,我都想替他拂干净那一身白衣。”

哗!

窗扇洞开,冷风夹雨终于冲破了那一道岌岌可危的防线。惊雷响起的瞬间,褚尧恍惚觉得自己灵魂已出窍,被狂风、被急雨肆意搓揉、撕扯后,却终是拼凑出一个骨血温热的全新的褚知白。

君如珩见东宫怔愣着,刚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冷不丁被他勾住后腰,反压在了窗台上。

这个姿势君如珩使不上力,褚知白吻他,带着点攻城掠夺地的意思在里头。

他被人唇齿纠缠,一时间喘不上气,腰更是快被压折了。君如珩恼得不行,当胸一掌就要把人拍开,才沾了点边,褚尧喉间顿时逸出吃痛的低吟。

君如珩这才想起,太子殿下前些时候在角木窟受的伤,这会怕还没好全。

“主君轻些,”褚尧把唇凑到君如珩耳侧,含着热气浅浅厮磨,“殊儿与你的手下还在外面。”

仿佛是为了证实他说的话,屏风那一侧适时响起了小虞殊咕哝不清的梦呓。丛虎倒还醒着,听见动静身影一晃,君如珩连忙出声喝止。

“看好世子,别瞎打听!”

丛虎动动两撇须,顺从地就地盘卧,顺道把害怕打雷缩成一团的小虞殊扒进怀里,没过多久便鼾声继起。

君如珩瞧着那双含情目中猫着的坏,明白自己又被摆了一道。

他眉轻挑,本已打算往回收的手隔着布料用力按下去灵主这回可是一点情面没留。

一壁微笑着作着口型:“你、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