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钹有些锈,红铁如跗骨般黏着秦渊如修长苍白的指尖,他两指合着蹭了蹭, 并未如愿将其搓下,难免的, 那些追随他两世的、对广平王府的,甚至可以说是对他自己的厌恶之情, 如月落潮水般汹涌地覆了上来。
秦渊如薄唇微启, 仰望府门, 在灭顶的窒息中竭力汲取一点生存的渴望——他想他的念念了。
忽地,有那么一瞬间,秦渊如就在想,他能不能放弃一切计划、目的, 抛却一切枷锁,就独身一个人, 一个人去到念念身边, 什么事都与她说, 什么困局都邀她一起,让念念为自己筹谋、布局, 而他只需继续当个内侍小六,照料念念的一切, 让她开心、快乐,让她想要的都得到……
秦渊如闭了闭眼。
不,他不能。
他身怀重劫,又肩负亡朝使责,就算他堵上一切去换一条生路,却又难以保证这是条可行的归路。
秦渊如拎的极清楚,他肆意妄为、无天无地,可终究胆怯,他死也不敢将他的念念掷于赌局之上——还是赌他自己的性命罢,总归不值钱些。
府中奴仆开门极快,见到广平王的一刻,堪比见到了翻腾浪中的定海神针,奴仆大呼着王爷回来了,脚下生风,将秦渊如迅速向里引着。
“王爷您可回来了!”奴仆揩揩额角冷汗,“府里可是出大事了!”
“秦大人前些日子请了些客人在府里,看着不像荆州人士,来的第一天就有个人死了!”死的人应该就是李霄安的下属,叫张富的那个,离开江陵府邸时被秦渊如拍了肩,在其衣裳里种了前朝的宫廷秘毒。这毒旁人不认得,秦廉卫却应该是认得的。
只可惜这毒的毒性微弱,遇到身体底子强的,比如戚尚坤、沈东流之流,这毒就还不如个狗咬来的凶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