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阿翁常常出入大明宫,李知竢一如既往地忙,裴致想念归想念,但并不打扰他。阿耶好美酒,爱宝剑,裴致没事时满长安地晃,专门留意这两样。
冀成军不到十一月便回到了长安,朱雀大街两旁是拥挤的百姓,气势威武的军队整齐有序,咱们将军好大的气派——这是看热闹的松山快步跑回来说的。
按规矩裴良靖应当先到大明宫面见李彰,再回家与父亲女儿相见,算一算,阿耶上次回家已经是一年前,裴致裹着披风站在家门口徘徊,不知大明宫那边还需多久。
手炉里的炭换过两回,巷口终于传来马蹄声,身披玄色铠甲的中年男人自拐角处出现,眉目锋利如锋,高挺鼻梁,一脸清正之气。
“阿耶!”裴致老远便喊人,忙将手炉放在门口的侍卫手里,笑着跑近了些,又唤了一声:“阿耶!”
裴良靖霎时露出一个敞亮的笑容,人到中年还有不驯的少年气,在离裴致两步的地方扯住缰绳,利落下马,双手握住裴致的肩,将人举了起来:“哎呦,我的闺女,让阿耶看看,这一年长没长高?”
阿耶还跟从前一样,裴致被举着转了个圈,稳稳被放下后无奈失笑:“阿耶,我都晕了。”
裴良靖“诶?”了一声,“光长个子了。再胖点,脸圆乎乎的好看。”
世人好丰盈之风,裴致平日胃口小,的确有些单薄纤细了。
她笑着理了下鬓发,好奇地问:“不是说今年一起过年?怎么不见阿兄?”
裴致口中的阿兄,是她曾祖父兄弟一脉的骨血,名为裴珩,前些年投军,正在裴良靖麾下,如今已经是位小将军了。
“原本守城的将领家中出了事,你阿兄主动请命,阿耶想着是个好机会,锻炼一下也无妨。”
她点点头,看着仆人牵过马,笑着将阿耶推进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