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玉眼睛登时红了,言语中带着哽咽:“我心知我没有能力救您,只盼望能够看您最后一眼。王爷是奴婢的恩人,王爷眼下还有任何需要奴婢做的,舜玉都在所不辞!”

蒲增渊身形滞了滞,闭目疲惫道:“你回去吧。”

舜玉眼睛通红,泪瞬间落了下来:“王爷当真没有任何留恋之人了吗?晁容姑娘呢?”

她哽咽苦笑道:“莫不是连晁容姑娘,王爷也没有任何想要说的吗?”

听到这个名字,蒲增渊睁开眼睛,良久不语,忽然叹了一口气,喉间涩的嗓子沙哑,开口道:“你若是有机会再见到她,帮我告诉她,‘从未’。”

舜玉有些不明所以他话间的意思,疑问道:“从未?”

蒲增渊笑了笑,面容平静,好像又回到了昔日的温润如玉的那人。他也重复,自言自语像也在说服自己,失神道:“是啊,从未!”

“你只要告诉她这两个字就可以了。”

舜玉点了点头,欲语还休,最后咬了咬牙,伏在地上扣了几个头,强忍着泪水低声道:“王爷,保重。”

然后离身而去,如同魅影。

可是没走出大理寺的门口,就被早已守在石门处的几名暗卫,左右对视一眼,悄无声息的一刀抹了脖子。鲜血流了舜玉的整个脖子,她的眼睛睁着,口中也流出汩汩鲜血,面上脏污,唯独却嘴巴在笑,眼神涣散不知想到了什么。

她七岁时被人牙子拐走,在市井中几经辗转难逃像被货物和牲畜一样贩卖的命运。幸运的是有一天,她遇到了一个面容有如美玉的男子,他皱了皱眉,看着灰头土脸像个小乞丐一样的自己,对下人道:“把她带回王府,好生调教。”

后来,随着长大,她为这名男子做事。如他所愿,混进严公府,成为细作。

那个人永远温温润润的,虽然她知道他手段心狠手辣,好像为了自己的目的,什么都可以放弃,什么也都是身外之物。仿佛没有什么能够牵绊住他的。

可是,逐渐的不知从何时起,她频繁的从曾经一同在王府长大的细作提起一个姑娘的名字。才知道原来那个人也会如此的对一个人特别。

直到有一天收到消息,那位姑娘被那个人献给了首辅。

当她被严公府的管事分配到别院侍候新来的女子,见到那名女子时,她彻底明白了,原来那个人当真是会动心的。

王爷,那位姑娘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才是您派到她身边的细作。

蒲增渊在牢里听到不远处闷声传来的动静,并且有隐隐约约的血腥味。他的眼皮微微动了动,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他低声叹息,自言自语喃喃道:“傻姑娘,为什么要来呢?”

从舜玉进来的那一刻,他就明白,她和自己都走不出今夜的大理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