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舜玉其实本就是明白的。

只是那两个字大概这辈子,有一个人都不会听到答复了。

第二日清早,高帝梁铖收到大理寺狱丞急匆匆的禀报,明王蒲增渊已于昨夜,在牢内自戕身亡。

高帝梁铖正在翻看着奏章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如常,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淡淡道:“你下去吧,朕知道了。”

过了一会,他放下手中的奏章,缓缓走到阁边,眸光深邃复杂,隐隐的有茫然划过。

梁铖脑海中忽然划过几声童稚的男孩交谈的声音,在记忆深处搅得天翻地覆。

“增渊,这是我从御膳房偷偷给你带的吃的,你快吃吧。父皇不会发现的!”

“增渊,若是你殿中的侍女内监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他们教训你!”

好像一切都如过往云烟,再找不到任何痕迹。

“罢了,罢了。”高帝梁铖喃喃道。

数月后,齐津国都——定后。

一名身材高大,眉眼英俊的男子闷闷的喝着酒,坐在酒馆里沉默不语,只听着酒馆中其他百姓胡扯乱谈。

“听说啊,那渠周首辅,也就是武威将军,当日就消失不见了,骑着马追出城去不知道去了哪里。”

“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那位姑娘被陛下带到定后,那渠周首辅不会当真追到了这里吧?”

放她走

晁容听到蒲增渊死的消息的时候,是在齐津皇宫的角楼里。正值黄昏,夕阳无限好,又分外感伤。她想起昔日在榭州时,春分时节,草长莺飞,她只不过多留意了一下他在水榭汀挂的一幅中春图,多看了那图几眼,抬眼就看见那人含笑道:“若是你喜欢这图,我让人给你拿去。”

他挑剔的很,府中一草一木,一画一笔,俱是上好的东西。

萧珵策径直将她带来了齐津国的国都定后,把她扔在皇宫的角落,便跟忘了一样,再也不理会她。晁容望着豇红的高高的宮墙,深深的叹了口气。

不过她向来信奉的还是随遇而安,能活多久活多久。

齐津的皇宫内别的都勉强一般般,唯独这酒当真是好的很。味甘而不烈,入口醇香,听宫女说是齐津一个盛产美酒的地方,进献上来的宫廷御酒。难怪,难怪。晁容闲的发慌,被关在这种出也出不得,进也进不得的地方,只好以酒消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