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晚抖着手擦干净他嘴边的血迹,哭道:“是来瑜州前,那时我以为你不在了,我以为我再找不到你了,才一时糊涂……江承,地上冷,我们去床上好不好,你不要这样……”
他闷闷地咳着,不肯让她抱他,攥着她衣袖的手指骨节泛白,眼中已然模糊一片,却仍用最后的力气死死瞪着她道:“你…嗯唔……你同我发誓…呃嗯……再,再不许了……”他微微侧头,又呕出几口鲜红。
梁晚哪里还敢再犹豫,眼泪泉水似的涌出来,因他的抗拒执拗不知所措起来,只抱着他道:“再不了,我再不存这样的心思了,我同你发誓,你乖,我们到床上去好不好,我们吃药。”
他听她发了毒誓,这才放下心来,肯松开手指,唇又动了动,没发出什么声音,终于撑不住闭上眼睛昏死过去。
江承本就病体难愈,因毒根深种,更是不能心思激荡忧虑劳累,今日不意发现她藏着的秘密,急火攻心下,体内藏着的毒狠狠发作了一回才罢休。
梁晚心疼地拭着男人额上的冷汗,一开口仍是哭腔:“是我错得离谱,可你不该不顾自己的身子,你要吓死我才开心是么?”
江承被毒发折腾得半点儿力气也没有,单薄的身子陷在被她掩得严严实实的被子里,半阖的眸子看着她,哑声道:“是你…吓我……”一句话,断续着尽是气音。
她晓得他这会儿浑身上下仍痛得难忍,于是贴了贴他的额角道:“好,是我吓你,我错了……我再也不那样做了……”
他轻轻咳了两声,待确保她眼里坦坦荡荡没有丁点儿欺瞒他的意思,才又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不许……”
“嗯,不许。”梁晚点头,答应得极真诚,半晌,待看见他半阖的眼睛困倦得要合上,才轻手轻脚上床钻进被子里将他抱住。
他微颤了颤,没有动作,呼吸逐渐平稳起来。
梁晚轻轻在他额上印下一吻,有些郑重道:“可是江承,这世上没有恶鬼,也没有地狱,那样的地方我不会去,你也不许去,听到没有?”
他想同她说,不管他要去哪里,她都不许跟着,她要替他好好活,好好看看这世上一切有趣的事物。他没想死的,可若命数尽了,他拦不住,她也拦不住。这世上值得去看看的景色有许多,她这辈子,不能因为一个江承,把自己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头。
然而他太累了,于是他只囫囵地应了一声就沉沉睡去,没看见她眼里的痛苦与无奈。
☆、十一
开春的时候,江承生了场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