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守夜的仆从下人听着了,一个个捂着嘴偷笑,泪花都要笑出来。他彻底没了脾气,扶着额一把将她拽到房里来。房门摔在后面发出砰的巨响,掩不住小姑娘得逞以后咯咯的笑声。
他好容易做回正人君子不肯碰她,梁晚把自己脱得只剩件小衣钻到被子里去蹭他,软得跟蛇似的身子不老实地扭来扭去,手也不安分,顺着他领口就往里头摸。
“梁晚!”他眼里都要烧出火来,抓着她的手腕给她按在床板上,“你若再闹,我要对你不客气了。”
梁晚漾着水波的眼睛眨啊眨,忽地露出个极狡黠的笑,梗着脖子亲了一下他的唇,还挑逗似的舔了舔,“是这样不客气么?”她笑嘻嘻的看他细白如玉的耳垂红了个透。
完事后,小姑娘累得泪眼迷蒙,脸上却还挂着笑,搂住他就不肯撒手,她倦极了,仍钻到他怀集下意识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哄道:“阿承不怕……晚儿陪你……”
其实她自己怕得厉害,她怕她一睁眼,好不容易回来的江承就不见了。
江承毒发的那日,他们方从以前的江府里头出来。
江淮得了新的字画,因这回买画花了他近半年的月钱,是以分外珍惜,兴冲冲的请他们来看,江承一来,他就上前揽着他哥撒娇,一面夸赞画一面肉疼银子。江承嘴上骂着小鬼头不务正业玩物丧志,却还是在临走前把一沓银票扔在桌案上,留下身后白白净净笑得跟招财猫似的江小少爷。
江家父母还是老样子,不冷不热,现下还未发生求药之事,是以见面并非剑拔弩张之势。梁晚已经很满足,他们可以不对他好,只要别再欺负他。
“你怎么一见着爹娘就那么紧张,他们不敢吃了你。”出了府门,江承打趣道。
傻,她是怕他那两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爹娘把他给吃了。
然而她不能这样说,梁晚晃了晃他的胳膊,作出副委屈的模样道:“是呀,晚儿胆子小,夫君可要护着晚儿啊……”
江承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方要说她一句“没皮没脸”,蓦地心口一阵窒痛,笑意霎时连着面上的血色一齐褪下去,他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眼前昏黑明灭,勉力抓着梁晚扶住他的胳膊道:“别怕……”他方要再说些什么,蓦地偏头呕出一口血来,眼睛缓缓合上,再抓不住不断消散的意识。
上一世让他受尽折磨的毒,终究还是发作了。
因毒发的早,一连几个大夫皆瞧不出病因,只道是劳累太过体虚火热之症,开了几副温补的汤药。
好在梁晚晓得玉露丹被他藏在哪里,乘他还昏睡着,偷摸着将药丸拿出来用水化开。江承躺在床上无声无息,脸色惨白,昏黑的烛火下,几乎要让她以为回到了前世。
梁晚含了药一口一口哺给他,他唇齿无力,咽不下去,她就忍着眼泪抵住他的舌尖,用手轻轻抚着他的喉咙助他吞下去。统共一小碗药被他吐出来将近一半儿,分明是头回毒发,却发作得极厉害,将他身上所有的活气儿都抽去了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