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低头看看地上的碎片,一语不发,面上依旧是毫无表情。
待魏无羡说累了,他才道:“你先休息,我让人来打扫。”平静得让人胆寒。
“哼!”回应他的,是魏无羡的冷哼。他也不恼,只是平静离开,徒留魏无羡独面满室苦涩的药香……
“哈哈哈哈哈……”窗有风拂过,带走了那绝望的笑声,最后只余悲怆地呜咽……
三日前,含光君携道侣夷陵老祖一同夜猎,夷陵老祖失手受伤……
“阿以~”渊沂环抱着暮以沉,在他颈侧轻蹭邀功。“怎么样还满意吗?我可是费了很大功夫的。”
暮以沉并不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两面水镜。一面中是抱着江澄失声痛哭的虞紫鸢几人,另一面则是绝望至极的魏无羡,或者说是莫玄羽。
“阿以~”见暮以沉一点反应都没有,渊沂愈发变本加厉地蹭了起来。
暮以沉被他闹得烦了,回头在他唇边印下一个轻吻:“别闹。”
被吻了的渊沂垂眸一笑,追上那人离去的唇道:“阿以,你这可是犯规啊……”说罢拂袖隐去水镜,将那人反抗声尽数吞咽……
那天,江澄是被虞紫鸢打晕的,她真的听不下去了,明明是如同公事化的报告一般的陈述,却是字字泣血、句句诛心。看似平静的陈述背后是江澄一人扛下的所有伤痛——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以一己之力用那瘦弱的肩膀撑起了支离破碎的江家。没有人会问他是怎么做到的,没有人会问他累不累,没有人会问偌大的江家他一个人会不会寂寞……他已经习惯了,什么都是一个人……这是她的阿澄啊,她的孩子……
江澄不知道,那天晚上,莲花坞下了一夜的雨,那雨细细密密下了一夜,似烟似雾,又像是谁在低泣轻诉……仿佛是要下到谁的心底里一样……
魏婴就这样在江澄床边守了一夜,听了一夜的雨……
梦是假的,江澄知道,但他不知道,人是真的。这是渊暮二人送他的礼物,亦是那个人对他最后的救赎……
魏无羡终究还是走了,什么也没有带走,孑然一身。
蓝忘机还记得,那天早上的莲花坞异常宁静,薄薄的雾气弥漫,像不染凡尘的仙境。他同前几日一样,煎好了药端去给魏无羡——自上次魏无羡受伤后,他两人便分房了。推门而入,印入眼帘的不再是那人苍白的容颜,被子被整齐地叠在了一旁,陈情孤零零地躺在桌上,下面是一封信。
蓝忘机几乎是颤抖着打开信的。那信中只有四个字“毋寻毋念”,字迹并不熟悉,应是他未见过的。
如同疯魔般寻遍了云梦,仍是没有那人的行踪,魏无羡像是凭空消失了。蓝忘机这才醒悟,那人是在躲着他,那人不要他了。
失魂落魄地回了云深不知处,蓝忘机把自己关在了静室中,谁也不见。闻讯而来的金凌也只见到了蓝思追和蓝景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