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上前,轻轻搂着曹明子,亲吻曹明子的额头,轻声地说对不起。曹明子睡着,并未醒来,她在旁边躺下,感觉自己的心也一片一片地剥落。
她在心里说了很多个抱歉,很多个,很多个。
数年后有一次,汪袤云与曹明子说起当时连着戒指一道给曹明子誓言,以及后来对誓言的违背。
“我说我想要对你好,一辈子都那样好,我会好好工作,直到有一天我们可以去过无忧无虑的生活,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直到一起平静地老死。”
曹明子点头。汪袤云垂下眼神,继续道:“我没有做到。”即便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我们没有做到。
曹明子摇摇头,问:“那些话你对别人说过吗?”
“没有。”
“那就不算没有做到。”
汪袤云当然知道曹明子是什么意思,这也是一种好意吧,她想。
但是我做不到了,明子,我们都可以平静地死去,我们都已经获得了自由自在,只是我们不能一道,我要走了。
2011年年底,初冬天气不好,总是雾霾。汪袤云和曹明子吵架的频率越来越高,总是她希望这样帮助曹明子的父亲,曹明子拒绝,认为这样不妥,那样做更好,二人便就哪一种做法更好起了争执,忘记这是在家而不是在创业成长期的公司。渐渐变成关于身份和关系的争论,渐渐变成关于别的小事的指责,渐渐变成毫无意义的争吵。两个人都曾在争吵之后默默哭泣,却无法改变这个循环,好像坚持的力量都拿去工作了。
终于有天,汪袤云要出差,曹明子的父亲的病情有所恶化。汪袤云建议立刻如何,然后没有耐性地说费用她来就行,曹明子依然拒绝她的帮助。汪袤云气急败坏,曹明子懒得解释,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汪袤云头也不回地出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