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你不知道我那天是怎么找到你的。酒店的前台不肯告诉我顾客的信息,我一间一间的去按门铃,鞠了多少个躬,说了多少声对不起啊。姜辞,你怎么忍心。”
“分手之后我曾一度无法想开,也做了很多极端的事,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弹钢琴了。”林云宴的手无意识的覆上了他的左手腕,可他带着手套,姜辞什么都看不到。
姜辞几乎呼吸都停滞,他想上前来走到他身边。
“你别过来!”林云宴在他刚抬脚的时候,就又往后退了几步。他步子有些不稳,他稳了稳身形,看姜辞没了上前的意思才继续开口:“后来我意识到,可能是我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你和我在一起,因为孤单也好有趣也罢,你从未说过什么喜欢我的话,是我一头扎了进去,太自以为是。可我的肌肤饥渴症出现了戒断反应,我渴望被触摸,可任何人有意无意的触碰都使我恶心到想吐。这是我的身体,可它信奉的主人却是你…”
“好在,你足够狠心,走的全无留恋,也教我在这些年里,找到了尽量舒适的活法。”
林云宴说的轻描淡写,可姜辞觉得自己在遭受凌迟。像是有人用着一把钝刀从他的肋骨上剔肉,而执刀者长着一张年轻的又熟悉的脸庞,是他自己,拿着曾经沾染林云宴鲜血的刀子,如今又扎入他的心口。
“我曾真心实意的爱过你,在我年少的时光里。可现在,跟你呼吸同一屋檐下的空气都使我倍感难堪。”
姜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那个房间。
他到了停车场坐到驾驶位上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地下车库光线昏暗,他隐匿在黑暗里表情近似悲恸。从来,他以为他是无奈的那一个,所做之事非他所愿,一切都能找到原谅的理由。可他面对林云宴,连一句抱歉都说不出口。
他从商有些年头,或铁血手腕或宽仁并济,他自知道歉是最没用的话,既不能真正宽慰人多少,也没有任何作用。
他甚至没有对林云宴说过任何表露他心迹的话,林云宴在如今还能坦言曾经爱过,可他却从未说起。年少不懂,如今情怯。
车载电话响起,铃声欢快又急促,姜辞抬头看了一眼联系人,他接了电话。车厢里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听上去温柔又知性,“姜姜,还没睡呐。”
姜辞没料到会在这会接到她的电话,他声音闷闷的,“嗯,准备回家了。”
“怎么了?”电话那头几乎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关切的问到。
姜默不作声,良久他声音哑哑的,又低又沉:“对不起,对不起……”
对面也没了声音,而后,她似乎是叹了一声气,“从我出狱起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的这样迟。你可以忍住不打听,不管不顾,我到底还是没忍住。那孩子的事情我也知道个大概。姜辞,我作为姐姐自然是心疼你,可是你该心疼他。”
“很多东西你不该憋在心里,旧事就罢了,可你已经放手过一次了,这次怎么选择,看你自己。说到底也是我对不住你们……”
“是我自己的问题,与任何人无关。”姜辞打断了她,“姐,没事我就先挂了,开车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