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未伸手将被子挡下,慢慢撑起身子,道:“我连泼妇都不怕,还怕拐子么?”
“泼妇?”李苦儿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张妈,但是张妈怎么能跟拐子比厉害!不过她不怕妖怪是真的,那拐子……应该也不会放在眼里了吧。
“等等!外头那个真的是拐子么?!我随口说说的。”
“呀,我可没说外面那个是拐子。要不要出去看看?”
李苦儿心中惴惴,真有点害怕,但这是自己家里,怎么也不能躲着装死。她一皱眉,一咬牙,颇为大义凛然地起身,用力点头道:“嗯!看哪个闯我李苦儿家的堂屋!”声音依旧是很小……
何未染摇摇头,轻手轻脚穿上鞋子,先点亮了烛台。幸亏卧房和堂屋以木门相隔,十分严密,想来光透不出去,不会惊动外面那不速之客。李苦儿也赶紧下床,踮着脚尖跟在何未染身后,两人到门口,先听……
“咔嚓。”
这是……李苦儿辨认着,突然间太阳穴一跳,心中大悟:天哪!何方小贼!!!竟偷吃何姐姐给我做的干炸丸子!!!
她也管不得这么多,只当私闯人家家里偷吃的贼定没大出息,也不怕了,开了门,一脚刚跨出便厉喝一声:“什么人!不准吃!”
气势挺足,天知道她话说完了也没看清那贼什么模样,因了天黑的缘故,只隐隐就着微光看桌前似是站了个人,唯有轮廓,是男是女都分不清。直到何未染无奈地举着烛台跟出来,昏黄的烛光才算是照亮了堂屋,竟又将李苦儿吓了一跳。
但见桌前那人,该是说桌前那女人,发如墨,垂至腰际,上端拢一圆髻,别一朵鲜红的木芙蓉,衫如血,无风自动,金线绣了凤纹,是一袭广袖纤腰的旧时喜裙。李苦儿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背后猛地生出一阵凉意,这分明不是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