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二夫人各打了五十大板,藕清姐姐给撵了出去,不知道落在了哪里,那蒋富家的拿了银子回来,就在外头呆了大半年,仍旧在二夫人院子里走动……”

这也太荒唐了些!

蒋氏怎么说也是耕读之家出身,当日钟老夫人选的儿媳,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不但和娘家几乎算得上断绝了走动,连身边的仆从都这样地放纵,这到底是下娘家的面子,还是为了一点银钱不顾脸面了呢?

顾瑟听得说不出话来,难以置信地去见了云弗。

云弗却微微地叹了口气。

“你也长大了,将来嫁了出去不在家里,更何况你是要做娘娘的了,这些事原本不必让你操心。”

她看着顾瑟忧虑而沉静的眸子,安抚地道:“你二婶是你二叔自己看中的,你二叔又不是承重子孙,只要能把他们的小日子过好,也就行了!”

什么叫“你二叔自己看中的”?

顾瑟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句子,道:“我记得二叔和二婶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该是个问句,但她语气平缓,更像是陈述。

云弗面上显出了一点复杂的表情。

顾瑟感受到了母亲的抗拒之意,也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提起了另一桩事。

去郁川的那一日她在马车上半睡半醒地听了一耳朵,后来又召闻音和闻藤细细地问了一回话,这时一一地说给云弗听了,看到母亲的面色凝重起来,又温声宽慰她:“娘亲也不必过于担忧,如今既察觉了,处置起来反而是末节,怕的反而是他们能瞒得死死的。”

云弗点了点头。

她神色只是初时沉了片刻,这时已经恢复过来,笑着拍了拍顾瑟的手,道:“我有章程,你不必挂记。”

又将面前的少女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笑道:“阿璟带了一船的东西回来,都是你外祖父给你们姐弟预备的,你抽个工夫也去库房瞧一瞧,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记了册子搬回你院子里头去……”

话题就转移到了凌州的风物、工艺上去。

顾瑟把蒋氏的事记在了心里。

顾苒来池棠馆做客。

她因为备嫁的缘故,已经有些时候没有出过绣阁的门——这原不是顾家的规矩,但她性情柔顺惯了,又明知道自己不得嫡母的喜欢,索性就自己停了出门,在二房像个隐形人一样地过活。

“只求能顺顺利利地把出阁前的这段日子过去。”

她长久不见风日,面色有些不健康的苍白,唇色也有些寡淡,整个人像一枝风中摇曳的小白花似的,但眼瞳中却有些期待而欢喜的光,微微羞赧地看着顾瑟,道:“母亲本来就身体不适,何必再为了我生出别的不妥来。”

顾瑟笑着为她斟茶,不去戳穿她替蒋氏粉饰的太平脸面:“那姐姐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顾苒睁大了眼睛,看她的神情有些怔愣,道:“这会子正好大姐姐去探望母亲,母亲有大姐和莞姐儿的陪伴,心情也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