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驿站陷入阒寂和黑暗中,只有风雨还在摇动檐下的铁马。
梦中不知时辰。
忽然,一声高拔的尖叫划破了夜色与雨幕。
陆采莼猛然从梦中惊醒,侧耳细听时,那一声尖叫已湮灭,只余风吹雨潇潇。
她手探上枕边,把住鱼影刀在手中。手一揭,掀开了被褥。她翻身下床,快步奔到门前,抬开门闩,正想拉开门,却发现如何也拉扯不开。
陆采莼心说不好,手把住门上凸起,着力猛地摇晃了一阵,门外哗啦啦响起的都是铁链之声,竟是有人用锁链将门封住了。
她脑中霎时想起的便是唐氏和阿锦。
陆采莼咬牙,掣出鱼影刀,从门缝中卡出去,抬刀猛劈那锁链。幸得鱼影刀削铁如泥,片刻那铁链便哐啷一声断裂,哗啦啦砸在地上。陆采莼急忙扯开门,奔了出去。
屋外好大的雨,与夜色混在一起,难辨西东。
而屋外中不知甚么时候,已站了好几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人,其中几个手中还把着柴刀,甚至连今儿接待他们的驿长也立在当中。
陆采莼恍然明白,这群人是有备而来,甚至连这驿站,都布好了他们的局。
为首一人手中擎着火把,火焰在风中左右飘忽。这些人尽数堵在唐氏房门前,火把的焰光映得他们面庞漠然如磐石。
陆采莼奔出来没几步,便已有人觉察了她。见到地上散落的铁链,有人面上露出惊诧之色,纷纷堵拦了上来,另一些则是向门内叫道:“师爷,那同行的女子从房中出来了——如何处置?”
陆采莼一听,一想到唐氏与阿锦生死难料,她拿刀的手中顿时津津是汗。见有人堵上来,心中知他们都是县中百姓,手中的刀便翻转过来,把刀背亮出。
有人上前要来擒她。陆采莼身子一闪,扬刀劈下,重重落在那人的肩上。那人惨叫一声,一条胳膊已脱了臼。同行人见状,纷纷叫嚷道:“这婆娘会武功!”
陆采莼竖眉喝道:“想试试本姑娘手中刀的,尽管上来!”
此时,那房中走出来一人,背微驼,灰须斑鬓。火光映亮他的脸,显出他微垂的老眼。那眼中有的只是镇静从容,如他平时辅助颜查散一般,无半分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