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高一低的合唱,加上看着对岸在望,大伙儿心情愉悦,都跟着一起高声喝合,歌声飘出了船舱,飘荡在海面上,随风散去,随之飘荡开来的,是少年人们的开心快乐。
唱完了,沈青岩率先鼓掌,其它人也跟着鼓起来,这上船半天,又是大丰收、又是玩牌唱歌,玩得那叫一个兴奋。
沈青岩还算是习惯这种海上的生活,可对陆春喜、陆春燕两姐妹来说,这种舒心畅快的生活,那几乎是从来没有过的。
平日里,不是忙着挑水捡柴、割猪草,便是煮饭扫地洗衣服洗碗,即使有闲暇下来的时候,那也是蹲在家里,听陆二婶唠叨呵斥,哪里有过这样快活无忧的日子,坐在船里,吃着小桔子,打着扑克牌,快活地唱着歌。
陆春燕看看了对岸,突然间希望这船能够慢一点靠岸了。她不无惆怅地说道,“唉,要是经常有人找你做酒席虾饼就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经常来船上打牌唱歌了。”
“春燕,你就别做梦了吧,一个村才一个村长,村长一辈子才娶几次儿媳妇?”陆春喜很务实地说道,她可没有陆春燕那么爱幻想,尽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陆春燕不服气,“除了村长,别人家就不娶儿媳妇了?”
“别人家娶儿媳妇,别人家娶媳妇能像村长家那样指定要虾饼?能像村长家那样要办三十桌?”陆春喜说道。
陆春燕有些沮丧,“那也是。别人家可没有村长家那么大方。”
哪怕是小孩子,她也知道村长家和别人家是不同的。
陆春归笑道,“好啦,不管有没有酒席,我也做不了啦。等九月开了学,我也要去学校读书,哪里还有多少功夫做虾饼。要做,那也只能等放假了做着挣点零花钱。”
沈青岩怔住,“你要去读书?”
“那当然,读书多好啊,我大姐算账算得可溜了。我不读书,以后这生意就做不大,走不远。”陆春归说起读书,眼里荡起了笑容。
这下子,吃惊的不仅是沈青岩了。
“二姐,你是不是傻掉了,你现在多少岁了,你去读书?你从几年级读起?一年级吗?也不看看你现在多高的个子,你好意思去读一年级吗?”陆春燕吃惊地说道。
“我是去学文化,又不是去干丑事坏事,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陆春归淡然道,“不但是我去读书,你也得去读书。”
“不成,不成,要去你去,我可不去丢这个人!”陆春燕连连摇头。再过两三年,她就是可以议亲的大姑娘了,这个时候还去读书,这不是惹人笑话吗?简直是千古奇谈了。
陆春喜也不赞成,她想了想,还是委婉地劝道,“春归,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我这个当姐姐的也劝不了你。不过,你想想,你现在才去读书,你能考上大学吗?太晚了!要是考不上大学,去读书,有什么用呢?你看看我都不想读了!就像你这样做点油条饼子,就能挣大钱,也没比那些考上大学吃皇粮的人差多少!”
陆春喜没有什么见识,她认识的吃皇粮的人有限,就比如肖厂长,就比如陈大海。虽然他们条件也不错,可陆春归都没看上他们,他们还得巴巴地来求着陆春归。
可见还是陆春归的条件更好,卖大饼的比领工资的强,就说这次酒席的进账,她略略算了一下起码也有一百块,这可顶陈大海两三个月的工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