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因为此事居然破天荒的先向皇甫煜服了软,一边和皇甫煜双宿双飞一边默许皇甫煜越来越频繁的临幸后宫,再也不拈酸吃醋。程锦虽然脾气大,却也知道子嗣对一个皇帝而言有多重要。

殊不知,宸王送进宫的美人在服侍皇甫煜时所燃的香料中掺杂了大量催情和绝育的药物,皇甫煜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让女人受孕了,这还是宸王从关亦心要皇帝断子绝孙的愿望中受到的启发。

从丞相夫人那得知了程锦的妻子有了身孕一事,关亦心立刻让清露传了消息邀宸王会面。月光如霜,照进凌波殿内冰冷而苍白,一点也不明亮。两道长长的影子映在光洁如镜的地砖上,一个是皇叔,一个是皇后,絮絮私语尽被晚风打碎了,连离得不算远的侍女也听不得十分真切。

“这一件事极要紧,皇叔的机会到了。”关亦心原本惨白的脸颊上因为激动晕染开两朵病态的潮红。

“程锦娶了高自远的孙女高若华,高若华有了身孕,现在大概五个月了,我娘今日进宫才告诉我的,千真万确。程锦既然容不下我,皇甫煜自然也容不下高若华,怕是孩子一出生,程锦就要对她下毒手。”

“高自远做了两代帝师,加封太子太师,崇政殿大学士,虽已致仕,在清流派中的地位依旧举足轻重,说是一呼百应也不为过,倘若谋害高若华一事败露,程锦的下场”

关亦心这口气喘的意味深长:“我倒要看看丞相府这回护不护的住他,皇甫煜这回又护不护的住他。”

关亦心凝视着宸王,双目亮的可怕,其中隐隐有水光闪动:“我有一不情之请,皇叔千万救一救高若华的性命。”

宸王被这目光一惊,怔愣半晌,竟是笑了:“永宁侯府嫡长女被污自杀的事情是谁一手谋划?论心狠手辣丝毫不输程翰林的程皇后居然要我救人?当真稀奇。”

宸王讽刺完这一句,回身大步踏进黑暗中,就此离去。关亦心心头大震,望着那修长挺拔的背影五味陈杂,身形一晃,如同被抽了魂一般,羞愧似的喃喃道:“不过兔死狐悲而已。”

清露连忙一个箭步上前,扶稳了皇后的身体,担忧的小声道:“娘娘身子不好,不宜出来太久,奴婢送娘娘回宫去。”说罢俯低了身体,把关亦心往背上一负,冲凤仪宫疾行而去。

高若华死了,清露禀报这条消息的时候看见皇后的脸上充满怅然,关亦心掩住嘴,低低地咳嗽一声,虽然难过,却并不意外。高若华若不死,事情就闹的不够大,事情若闹的不够大,对程锦和皇甫煜的打击也就不够重──更何况救高若华对宸王又没有什么好处,自己多嘴的那一句不过为求个心安罢了,假惺惺的,虚伪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