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至少还是有一个人不将她当成野种当成罪人而愿意接触她的,哪怕这个人可能是老糊涂了。
老妪努力抬起的双手终于碰到了阿黎努力低下的脸。
虽是仅仅是指尖碰到了而已。
雨水不断地落在老妪眼睛里,淌在她的脸上,这一瞬间,阿黎竟有一种她在哭的感觉。
老妪没有擦掉自己脸上的雨水,她收回手后将方才掀到背上斗笠重新戴好,转了身,如方才一般,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开。
巫即见她走得实在太过艰难,终是走上前去,搀住了她。
这一回,老妪没有拒绝他的搀扶。
老妪头也不回地离开。
巫即皱眉看了阿黎一小会儿,抚着老妪离开了。
雨愈下愈大。
梅良觉得,这苗疆的冬天根本就不像冬天,而像是春天。
他从来没有见过谁个地方的冬天雨水像春天一样多。
不,是比春天还要多。
这雨总是说下就下,且一下就是一连好几日,断断续续,忽大忽小,却总是一下就下好几个时辰。
就像不讲道理的女人似的,说哭就哭,一哭还不会停了似的。
尤其是这千山岭上的天气,比苗疆其余地方的天气又更扭曲一些。
雨水夹着冬天的寒意,冷得像冰又像刀,落到顶头那些冬日也不会落叶的参天大树厚厚的树冠上,发出的声响不停地震响着耳膜,像不停地有人在耳边敲着闷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