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街上才多远?阿生媳妇家上街就得一天来回,从那个穷嘎啦的地方娶回来的媳妇有什么出息?”

“哼,每次来就挑一担柴,还得在我家吃一顿饭,真看不上这样的穷亲戚。”

“为什么要让文芳那个死丫头嫁过去?我们家文秀、文兰、文静哪个不比那个死丫头强?我不同意,嫁给叶家的人必须是我的孙女,说服叶老哥,让文兰嫁过去。”

“哼,不肯嫁过去,那农转非的事情就没有他们家的份。凭什么我嫁孙女,他来享福?”

“他开店?不行,得让这家店给阿卫开。老大还没有好的工作呢,凭什么他能开早餐店?”

“早餐店赚不了钱,听说阿生家开的批发部更赚钱,让他把这家店转给阿章开,或者与阿卫的早餐店换过来。烂心肝的坏小子,竟然把不赚钱的店给我家儿子,自己抱着个金蛋不放手。”

“凭什么……”

……

这些话,就像放电影一样,从曾昌安的脑海里放出来,让他的手脚动弹不得。

原来如此,他还说为什么老伴总是与小儿子过不去呢,原来小儿子竟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那老伴怀着的那孩子哪里去了呢?他记得,老伴那次跟他母亲吵架,肚子里的孩子已经足月了。

那次,她说她去了彭山镇,然后生下了小儿子。如果小儿子不是他的亲生儿子,那他的亲生骨肉呢?是死了?她怕家人责怪,所以抱了别人家的孩子来顶替?

曾文胜见老爷子的脸色变了又变,一时恍然,一时哀伤,一时又咬牙切齿,也不知道他想通了没有。

曾国卫在门外就喊起来了:“爸,妈,你们找我们有什么事?刚才不是有人说阿生家来了贵客吗?我与二弟正想出去看看呢。”

曾文胜见兄弟俩来了,急忙喊道:“阿卫伯,你们先进来,等会儿再去阿生伯那里。”

曾国卫口里嚷嚷道:“哦,文胜在这里啊。行,我们在这里先喝一杯茶,再去阿生那里看看。听说那几个客人一下开了两部豪车来,应该是阿生在东湖认识的朋友。

阿生向来人缘好,我们村还没有自行车的时候,就交了一个开着拖拉机的同年。才去东湖几个月呀,就交了开着豪华轿车的兄弟了,真不错。”

曾文胜瞄了一眼曾老爷子,见他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张老脸苍白惨淡,不由长叹一声。

曾国章眼尖,见到坐在地上的老母亲,急忙过去搀扶起来,口里还埋怨道:“妈,你又干什么呀?老三交了贵人做朋友,你应该高兴才是。别总这样无理取闹,连我都要怀疑老三不是你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