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是把我当傻子耍呢?”她嗤笑一声,“前些日子那魏子珣日日来找沈君泽,平乐坊中但凡不聋不瞎的全都知晓。”
“你成日里与那魏子珣如胶似漆,竟还真敢说对沈君泽此人毫无头绪!”
“我看,君泽就是被你害的!不然你何必如此闪烁其词!”
“你如此护着那个人,可我却想不明白一点。”殷夏不辩解也不否认,只是问了她一个问题,“几面之缘,芳心暗许,值得你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吗?”
她沉默下来,轻笑了一声:“当然值得。”
她说了一句殷夏很久之后才懂的话:“我们是挣扎在淤泥之中的,身心皆肮脏的同类。”
“在竭力的拉扯中,共同沉沦。”
殷夏本以为她不过是被沈君泽一时蒙蔽的痴情女子,像重生前的谢林菲那样,是不慎被毒蛇缠上绞紧直到窒息、还被一口一口吞入腹中的羔羊。
她本想嘴炮一番让她迷途知返,却没想到她说,哦,我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她想好的说辞彻底废了,便话风一转道:“魏子珣对我不过图个一时新鲜,他拘着沈君泽有他必须那么做的理由。”
“姑娘,让我来说,他那理由可比我重要多了。”
“所以你拿着我的断发去威胁他,不但毫无成效,反而可能适得其反,甚至将你自己也搭进去。”
“沈君泽的处境,也只会更加艰难。”
“你是说......你对魏子珣一点都不重要?”
殷夏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那好吧。”那女妓轻叹一口气,恶鬼面具下的眸子一转盯住她,锋锐的寒芒在清冷的月光下忽的一闪,她抬起执着锐器的手,幽幽道,“看来至少要你的一只手,这见面礼才有诚意。”
第12章
“姐姐!”
千钧一发之际,骤然响起的凄厉少女音喝断了她的动作。洛酒儿冲过来,一把夺下她手中尖锐的剪刀,狠狠地往地上一砸,冲她吼:“你答应过我不伤她!”
她高举的手慢慢垂落下来,轻声哑然道:“酒儿,你看,他们什么都有,却总是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你瞧着也扎眼吧。”说罢这句,她转身走出去,一步一步,仿佛脚下空落落的。
洛酒儿回头看了眼殷夏,她刚要说些什么,洛酒儿却砰的一下关上了门,咔嚓一声利落的上了锁。
“酒儿?”
殷夏喊她,对方却一句也不回应,沉默着走远了。
她从门缝中看到天边的鱼肚白,凌晨还是太冷,深秋的寒意渐渐浸透了她的身子,仿佛连心都变得硬邦邦的。
那个戴着恶鬼面具的女人手上有几分霸道功夫,殷夏几次逃跑未遂,都是因为被她武力镇压了。
洛酒儿暴露于殷夏面前之后,那个女人就不再戴面具了。
她的鲜妍容貌和洛酒儿有五分相似,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只是少了些清冷感觉,多了几分明锐之意。
原本她是打算把洛酒儿清清白白的摘出来的,所以特意带了面具掩盖相貌,结果那天她一时情绪激动,想要伤殷夏的时候把洛酒儿逼了出来,这面具便没什么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