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咏面露喜色,郑重拜道:“多谢陛下。”
其他人看他就像看二傻子似的,娶个脑子不好心肠歹毒的落魄破鞋, 还高兴得跟什么一样。
“陛下,这恐怕不合规矩。”
谁都没想到第一个出声的会是霍眉, 包括秦殊。虽然霍大人一丝不苟, 但是法无禁止即可为,她从来不会多管闲事。
“沈氏不过一介庶民, 戴罪之身,有什么不可以?”秦殊道。
霍眉顿了顿,不再说话, 只是拧眉看着。
“陛下……”沈肴面色发白。
“韩少卿年少有为, 一表人才,已经是沈氏高攀了,你还有何异议?”秦殊看向他。
沈肴噎了一会,问易轻城道:“你,是什么想法?”
易轻城抬着下巴道:“君要奴嫁, 奴不敢不嫁。”
有本事你别后悔。
霍眉摇摇头,长叹一声饮了杯酒。
秦殊竟然轻笑了一声:“你神志不清之后,幽默风趣了不少。”
散宴后,秦殊就看见沈肴走过来。
他倒是没想到,沈肴会这样维护沈姣。
可是接下来沈肴说的话却超出他的意料。
“陛下,有些时候放过别人就是放过自己,而赶尽杀绝,亦会将自己的退路封死。”
此话非同小可,秦殊蹙眉呵斥:“朕何须退路?”
沈肴不再说话,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秦殊只觉得他这个眼神好生熟悉。想了一会才想起来,之前寒枝和沈氏都曾用这种“你一定会后悔”的眼神看过他,甚至席上劝话的霍眉也是。
秦殊摩挲着衣袖上细密的纹路,越发确信,他们一定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可是他想不到,会是什么样的事,能让这几个人联合起来。
秦殊屏退左右,独自带着阿宝往长偕殿走。彩云轻雾,月明星稀,一大一小手牵着手,一路走过零落的灯火。
路长而窄,似乎看不到头,在明灭的光亮里越发显得晦暗。
有时候秦殊会产生一种幻觉,在这路与灯的尽头,可以看见轻城在等他们。
他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能将她救回来,其实他心里也没底。这只不过是他支撑着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这种绝望上一次出现的时候,还是他亲眼看着义父在他面前断了呼吸。
他亲手挖坑填土,埋葬了义父,将那些屈辱的记忆一起尘封。
秦殊以为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害怕了,可是没想到那么快,仿佛宿命重演,她也死在了他面前。
何其残忍。
终于回到了长偕殿,秦殊哄阿宝睡下,然后照常去冰棺那陪她说话,眼角猛地撇到窗下有张孤零零的纸条,不时被微风吹动。
他走过去拾起,一时竟不敢展开。
“别再哭了,你哭的样子真丑。”
边上还画了一个流泪的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