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自觉地知道这番话是对谁说的,因而闻言点点头,继续当自己的看书哑巴。
还是刚才的那种沉默更好。
她由衷地想,继续坠入密密麻麻的文字海洋。
任免却绷直了薄唇。
少女的手拂过黑色的皮革后座,被衬得更加白皙分明。
她撑着下巴望着车窗外,试图彻底把自己从窄小的后座中摘离开,却只看到窗户倒映出的白皙透明的一只手。
下车后,他觉得自己快被晃吐了。
胃里汹涌翻滚,连带他如同往常一样,一丝不苟剔出来的蛋白,也仿佛被沾染上了些许蛋黄的腥味。
他从来就没有晕车的毛病,但毛病总有由来。
任州昨晚鬼鬼祟祟地倒在他房间的沙发上,对着他平板的屏幕,笑得贼兮兮,一脸荡漾。
任州成绩不佳,被家里人限制使用电子设备,因而常常到他这里来蹭吃蹭玩。作为兄弟,他倒也习以为常,只以为昨天也是一样。
但不靠谱的人总会做不靠谱的事。
他的堂弟傻到就连一点防备都没有,因为翻身动作过大,不小心把平板连着耳机摔到地上,两者分离后,那种做作得要溢出屏幕的女性喊叫声一瞬间充斥了他的房间。
床头,一整杯牛奶也被连带着泼洒在地。
他回过头第一时间,只看到摔在地上的屏幕上两坨纠缠的人影。
宛若失去了理智一般,只知道彼此索取探求的本能场面冲入视线,配合声音造成了一瞬间的冲击。
“——”
丑态毕露。
令人作呕的恶心。
“出去!”
任免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冷着脸把人赶出了房间。
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任州从不在洁癖这件事上犯他的忌讳,但没想到一来就来了个大的。任州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神情,一步三回头,终究没敢抵抗,灰溜溜地跑了。
留下他在反胃的折磨中收拾了沙发和地板上的所有东西,又把平板隔着餐巾纸收紧抽屉里,却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是正常男生,并没有任何外在的缺陷。
但与此同时,他有病。
任何时候,任免都相当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上的特殊之处,并且毫不避讳称之为病症。
这份洁癖和强迫症,让任家从意识到他或许有些不对的第一天起,就请了私人心理医生长期引导。
情况没有好转,只是让他在长大的过程中逐渐学会了说谎的技能,不让家人担心。
“没有那么难受”在任免的字典里,很多情况下都可以读成“压根没有好转”。
任免在最开始意识到男女之事的年龄,全部的好奇就已经被这种病症所战胜,却又不是彻底压倒,还留了一星半点的欲求。
这都无法遮掩他有洁癖的事实,身理和心理都是。
万事万物,都有解决办法。迂回逃避也叫解决。
班上有些熟识的男生偶尔也会讲些这方面的笑话,他也只是听听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