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几枚旋转飞来的链弹如同恶毒的绞索,缠上了它高大的主桅帆桁,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巨大的方形帆应声破裂,垂落下来,瞬间让这艘船的速度慢了一半。
另一艘哈萨克卡拉维尔船的遭遇更为凄惨。
一枚刁钻的炮弹直接命中了它的尾舵,将舵叶打得粉碎。
船只立刻失去了控制,像喝醉了酒一样在海面上歪斜打转,不仅堵塞了后续舰船的航线,更成为了明军炮手练习射击的活靶子,接连又被几发炮弹击中水线附近,海水开始疯狂涌入。
巴哈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舰队如同陷入泥沼,空有强大的近战火力和数量优势,却根本无法发挥。
每一次明军的齐射都像是一记精准的耳光,扇在他的脸上,也扇在所有联军将士的心上。
他们的老式火炮偶尔也会轰鸣,但炮弹无一例外地落在明军战舰后方很远的海里,除了激起几朵无奈的水花,别无他用。
“司令!‘海蛇号’舵机被毁,失去控制!‘坚韧号’主帆受损严重,已经掉队了!”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次伤亡报告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击在巴哈尔的心头。
愤怒、屈辱、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这位老将吞噬。
他环顾四周,原本整齐的联军阵型已经散乱不堪,受伤的船只拖着浓烟在海上挣扎,落水的水手在冰冷的海水中呼救,而更多的船只则因为恐惧明军那超乎寻常的射程,开始下意识地规避,不敢再全力前冲。
士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难道……我们连碰都碰不到他们一下吗?”阿尔斯兰喃喃自语,脸上早已没有了战前的豪情,只剩下茫然和震惊。
夕阳开始西沉,将天边和海面都染成一片凄厉的血红。
明军的炮击变得稀疏起来,并非无力再战,更像是一种戏谑的休止。
张又鸣看着远处那片混乱、冒着缕缕黑烟的联军舰队,知道今天的战术目的已经达到。
“传令,各舰集结,保持警戒阵型,我们返航。”他平静地下令,“告诉将士们,打得好。但记住,恶狼受伤之后的反扑才是最凶险的,不可有丝毫松懈。”
“定海”号率先调整风帆,引领着同样几乎毫发无损的明军舰队,从容地向阿克套方向驶去。
他们带走的不仅是战术上的优势,更是一种碾压式的心理威慑。
里海的海面上,只剩下联军舰队在血色夕阳下舔舐伤口。
巴哈尔站在破损的“雄狮”号船头,海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他死死盯着明军舰队消失的方向,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这场战斗尚未分出最终的胜负,但他清楚地知道,今天,哈萨克和哈里斯坦的联军,在里海的尊严,已经随着那些坠落的船帆和沉没的炮声,一起跌落到了冰冷的海底。
而更严峻的是,通往阿特劳港的道路,似乎正被这片海域的新主宰,牢牢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