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保卫这群凡人呢?” 廖关过忽然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两侧门窗后那些躲闪的影子。
乐栖梧被问得一噎,支支吾吾道:“也…… 也是分内之事。
“那你看看你们都保护了什么!”
廖关过猛地提高了声音,这声怒喝像炸雷般在巷子里滚过,震得屋檐上的瓦片都簌簌发抖。
他向前逼近两步,龙鳞在暗处泛着冷光,指尖几乎戳到两人鼻尖:“刚才那对父母丢下孩子自己跑,你们不管;现在我这‘大妖’进城,你们不想着疏散百姓,反倒拦着我非要打一架 —— 这就是你们的保护?”
“什么…… 什么意思?” 林清清眉头紧蹙,第一次露出明显的困惑。她活了二十年,从没跟妖怪讲过道理,更没见过哪个妖怪会操心凡人的安危,这认知冲击让她一时语塞。
能和一个妖怪讲道理也算是罕见的事情,奈何乐栖梧一根筋,林清清是愣头青。
“你们拦着我不让进,是怕我伤人,对吧?” 廖关过忽然放缓了语气,却带着更重的嘲讽,“可你们有没有想过,真把我惹急了在这里动手,这些躲在屋里的人,经得起几下折腾?”
他这番话义正言辞,配上那张本该狰狞的脸,反倒生出一种荒诞的说服力。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连风都仿佛停了。
就在这时,斜对面一间矮屋里传来个苍老的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说得对……”
乐栖梧和林清清同时一僵,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动手怕伤及无辜,不动手又违背了师门教诲。
廖关过见状,忽然换上副无赖嘴脸,双手一摊,肩膀垮下来,活脱脱个市井里耍赖的泼皮:“我都说了,我只找最强的。” 他上下打量着两人,故意拖长了语调,“你们两个…… 是吗?”
“不是!” 两人异口同声地否认,语气里竟带了点急于撇清的意味。这点自知之明,她们还是有的。
“那不就得了。” 廖关过打了个响指,“带路,带我去找你们这儿最强的。”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们也不想我在这里真伤了人,对吧?”
乐栖梧和林清清只觉得一股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这人明明是个凶神恶煞的妖怪,说出的话却偏偏让人无法反驳。
“林师姐,屠妖盟的盟主就在沧海派山门里。” 乐栖梧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那可是饕餮大人,这妖怪就算再厉害,也肯定翻不起风浪!” 她这话既是说给林清清听,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林清清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饕餮的威名响彻三界,有这位大神在,确实不必太过担忧。她抬眼看向廖关过,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好,我带你去。”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 两位正道女弟子在前引路,身后跟着个长着龙角的 “凶妖”,三人沿着青石板路缓缓前行
沧海派的宴会厅里,油脂香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饕餮斜倚在主位上,半敞的衣襟沾满酱汁,手里还攥着条啃得只剩骨头的烤兽腿。原本能容纳百人的长桌此刻堆得像座肉山,整只的烤猪、卤得油亮的全羊、还有海碗装的炖肉在他面前飞速消失,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啃剩的骨头,连最能吃的沧海派弟子看了都暗自咋舌。
沧海派宗主站在一旁,额角沁着冷汗。
他原以为准备的食材够寻常修士吃上半月,没承想还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见底了。后厨传来弟子们慌乱的脚步声,显然是在紧急加菜,可看饕餮那风卷残云的架势,恐怕再多食材也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他偷偷摸了摸袖袋里的账本,只觉得心肝都在疼 —— 早知道饕餮的饭量如此惊人,当初说什么也不会主动请缨做东。
就在他为自己的鲁莽懊悔不已时,宴会厅的门 “哐当” 一声被撞开。
一个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发髻散乱,衣袍上还沾着尘土,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他扑倒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宗、宗主!盟、盟主!大、大大大事不好了!二、二长老他…… 他被一招击败了!”
“什么?!” 沧海派宗主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肉都在抽搐,“一招?就凭外面那个不知底细的妖怪?” 他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红木桌面顿时裂了道缝,“废物!真是个酒囊饭袋!”
怒喝声在厅内回荡,他转身就要往外走,袍袖翻飞间带起一阵风:“我亲自去会会那妖物,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能耐!”
主位上的饕餮慢悠悠地抬起头,油乎乎的手指还在吮唆着骨头上的肉丝。他听到 “酒囊饭袋” 四个字时,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他正要放下骨头起身,打算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妖怪敢在黑曜城撒野,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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