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汗王宫不远的空地上,数十名隶属于浩齐特部的蒙古鞑子此刻被五花大绑,蹲成一排。
这些人的甲胄都被扒了,只剩下单薄的内衫,一个个灰头土脸,眼神发直。
当先那个体格最壮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颌的刀伤,血已经凝住了,结成一条黑红色的痂。
不要折辱他们,都是些好儿郎!
见状,刚刚行至此地的女真大贝勒代善便毫不犹豫的吩咐道,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欣赏。
这林丹汗不愧是蒙古之主,其麾下的这些蒙古兵卒们,与科尔沁部,喀喇沁部那些游兵散勇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闻言,刚欲鞭笞这些蒙古鞑子的牛录额真便赶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满脸狂热的朝着代善行礼。
与此同时,这些凶神恶煞,口中一直叫骂不停的蒙古鞑子也纷纷闭上了嘴,眼神复杂的盯着从他们身前掠过的女真大贝勒代善。
他们的蒙古大汗弃城而逃,丝毫没有将他们这些人的性命放在眼中;倒是眼前的女真鞑子,勒令不准羞辱他们?
一时间,各式各样的情绪在这些蒙古鞑子的心中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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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善虽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瞧这些蒙古鞑子一眼,但也清晰感受到了这些人复杂的眼神,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明显。
时至如今,随着老汗努尔哈赤的身体状况每日俱下,曾被其刻意淡化的汗位之争再度被摆在了明面上。
而他代善虽然是国内军功最为彪悍的大贝勒,理应是汗位的第一继承人,但在如此敏感的局面下,还是要尽量增强手中的。
例如刚刚那些悍不畏死的蒙古鞑子,以及那些瞧上去唯唯诺诺,但却能迸发出巨大能量的。
他若是能够将佟养性这群平日里与皇太极联系频繁的汉人降军拉倒他这边,便将彻底结束汗位之争的悬念!
不多时的功夫,思绪复杂的代善便和阿敏重新回到了北城外。
此时缺口两侧的残墙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撤走的盾车残骸,地面上散落着碎石、断箭和几具来不及搬走的蒙古兵尸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硝烟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但代善早已经闻惯了,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波动。
缺口外的空地上,佟养性正蹲在一门虎蹲炮旁边,拿一块破布擦拭炮管,他身边是孔有德和毛承禄,两个人正指挥着几十个汉军兵卒把炮弹和药包分类装箱,动作麻利得很。
佟养性。
代善的声音一出,整片空地上的汉军兵卒齐刷刷地跪了下去,这是他们近些年养成的习惯,而佟养性也像是受惊般跪倒,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奴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