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说的这是什么话!
你可是我大金的驸马,地位不比本贝勒低!
在一片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中,终日板着一张脸的代善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亲手将颤抖如筛糠的佟养性搀起,而后便凝神打量其身旁的火炮。
许是质量低劣的缘故,哪怕战事已经结束许久,但炮管还是温热的,表面更是粗糙的厉害,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铸造时留下的气泡和砂眼,跟明国沈阳城头那些精工细作的红夷大炮比起来,这玩意儿粗劣得像个铁水桶。
但就是这堆铁水桶,却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就把蒙古大汗的王城轰出了一个大窟窿。
代善收回手,看向孔有德。
这个从皮岛叛逃过来的前明军军官跪在地上,脑袋压得很低,但后背绷得笔直,膝盖两侧的泥地被他攥出了两个拳头印。
你的炮手,今天干得不错。
孔有德的身体抖了一下,从投奔大金到如今,他等这句话等了半年多。
还剩多少弹药?
回大贝勒,铅弹还余三百余发,药包足够再打四五轮。
代善点了点头,忽然问了一句:这炮,能造吗?
虽说孔有德及其麾下的炮手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但若是不能循环往复,那便多少有些打折扣了。
深吸了一口气,孔有德猛然抬头,对上代善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喉咙深处发出不知所谓的咕咕声。
实话实说,他会放炮,甚至还懂些造炮的原理,但若是让他独立造炮,便有些强人所难了。
当初在皮岛的时候,绝大多数的火炮都是从登莱那边运来的,炮手只管用,不管造。
倒是毛文龙逐渐萌生拥兵自重的野心之后,为了摆脱朝廷的控制,他们这些作为毛文龙的心腹,开始逐渐尝试学习造炮。
不敢欺瞒大贝勒,奴才确实会造,但仅凭奴才一己之力,怕是有些勉强,奴才还需要铁匠和模具。孔有德声音颤抖,目光中带着一丝忐忑。
他知晓,他的这番回答将直接影响到自己日后在大金的地位。
从今往后,你只听从我的调遣。
回国之后,本贝勒亲自为你请功!
尔等汉军,重重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