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恒印躺在床上,上半身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个脑袋在外头。
脸比之前更白了,嘴唇没血色,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是他,眼睛亮了亮,想坐起来又疼得龇牙,只能躺着笑:“哥,你来了。”
肖北把伞靠在墙角,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手伸过去,又怕碰着他的伤口,悬在半空半天,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没缠纱布的手背。
“怎么样?疼不疼?”
“还好,”曹恒印咧嘴,“麻药劲过了就疼,护士给打止疼针,能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当时王利民那他妈狗东西一枪打进了我身体里46颗钢珠,现在取出来三十七颗,剩九颗,医生说位置特殊,碰着血管神经,不敢动。以后阴天下雨,就得遭罪了。”
肖北心里一阵心疼,他和枪打了快十年的交道,他也见过太多子弹没取出来的老兵,他知道这是什么滋味。
包山站在肖北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水果袋,此刻听见曹恒印的诉说,心底的愤慨难以掩饰,却碍于场合,始终没出声,只悄悄抬眼瞥了一眼肖北的神色,又迅速低下头,维持着秘书的沉稳分寸。
但肖北到底还是没再多说,只是微微点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报告我看了。”肖北轻轻的说,“案子结了,李常轩、王利民那帮人,一个没跑掉。”
曹恒印点点头,没说话。
“省检给你报了一等功。”肖北看着他,“正科也批下来了。”
“嗯,邱部长跟我说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包山拿起手里的保温桶,拉开盖子,递给曹恒印:“喝点粥吧。”
小米粥的香味混着红糖味,盖过了消毒水。
“包山他妈熬的,趁热喝。”肖北笑着说。
曹恒印接过保温桶,粥很烫,他却喝得急,一口下去,热流从喉咙滑到胃里,稍微压下去点那股子钻心的劲。
窗外有风吹过,树枝摇晃,影子在窗帘上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