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死不降

鳯来仪 浅醉笙歌 5211 字 2025-07-22

自虞珺卿登上皇位后,虞暥便被安置在凤霞宫居住。这凤霞宫虽然清幽,但到底没了往昔的自由。

在窦茂的悉心照料下,虞暥原本失明的双眼已然重见光明。远处,游廊下,忽然传来阵阵欢快肆意的狗叫。

虞暥抬眼远远望去,只见岁安摇头晃脑,如那欢快的小鹿般,蹦蹦跳跳朝自己奔来。

自岁安入了皇宫后,在宫女的精心照顾下,身形壮实了不少,浑身的毛发雪白雪白的,在阳光下好似闪着光。

虞暥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满是笑意,他蹲下身子,朝岁安伸出手。

岁安兴奋极了,四蹄生风,眨眼间就跑到了虞暥脚下,小尾巴摇得像拨浪鼓,小脑袋在虞暥腿边不停地蹭来蹭去,嘴里还“呜呜”地叫着,别提多亲昵。

虞暥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岁安的毛,那毛顺滑无比。

岁安乖乖趴在地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小舌头时不时伸出来舔舔虞暥的手,惬意得很。

远处,几名宫女急匆匆跑来,待看到岁安正乖乖地在虞暥身旁时,这才长舒一口气,终于找到了陛下的爱宠了。

宫女们脚步也缓了下来。一名宫女莲步轻移,走到虞暥身旁,盈盈下拜,恭敬道了句,“三皇子!”

虞暥微微皱眉,满脸疑惑,眼神中透着几分天真,“这是谁家的狗啊?”

宫女赶忙站直身子,轻声解释道:“回禀三皇子,这狗是陛下养的!”

虞暥缓缓站起身来,神色平静,声音沉稳地下令道:“将它抱回去吧!”

宫女再次行礼,而后轻柔地将岁安抱在怀中,岁安还不舍地扭着小脑袋,看着虞暥,但还是被宫女强行抱走。

宫女刚退下,窦茂便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他双手抱拳,弯腰行礼,朗声道:“臣参见三皇子!”

虞暥声音平和,抬手道:“免礼!”

窦茂直起身子,脸上满是关切之色,“三皇子,臣此番前来,是想带您出宫。”

虞暥眉头紧锁,满脸不解,眼神中带着迷茫,“为何?”

窦茂微微叹气,神色凝重,目光坚定地说道:“三皇子,您可知陛下对您起了杀心?如今这天下都在传,陛下这个皇位是先帝让出来给陛下的,最近更有传言说,哪怕是您,都比陛下更有才能。这一山不容二虎啊。所以三皇子,臣受白姑娘、先帝和凤昭公主所托,要护您安全,便只能带您离宫了。”

虞暥半生流浪,若离宫,又将是漂泊无依,无家可归。他眼中满是伤感,喃喃自语道:“离宫后,我能去哪呢?”

窦茂思索片刻,拱手说道:“若您不嫌弃,不如住臣的府邸。臣的府上虽比不上皇宫的荣华富贵,但衣食无忧还是能保证的。”

虞暥无奈,微微颔首,轻声道:“谢谢你!”

窦茂再次行礼,“三皇子客气!”

虞暥望向窦茂,眼神坚定,“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陛下吧!”

窦茂微微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凤霞宫。

寝宫内,虞珺卿慵懒地躺在摇椅上,摇椅随着微风轻轻摇晃,他则闭目小憩,嘴角挂着一丝惬意的笑容。

天边的斜阳洒进宫内,照在虞珺卿那用金丝银线绣就的便衣上,金光闪闪,好似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温暖的阳光让虞珺卿浑身暖洋洋的,舒适极了。

这时,一名小太监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弓着腰,轻声道:“陛下,御史中丞狐乩求见!”

虞珺卿伸了个懒腰,眼睛都没睁开,随口道:“让他进来吧!”

小太监缓缓退了出去。不一会儿,狐乩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走到虞珺卿面前,双腿跪地,双手伏地,恭敬地磕头道:“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虞珺卿眼皮都没抬,不耐烦地说道:“免礼平身!”

狐乩双手撑地,慢慢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对虞珺卿行了一礼,“陛下,臣今日来,是给您带来了一样好东西。”

虞珺卿这才睁开眼睛,瞥了一眼狐乩,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东西啊?”

狐乩转过身,命令道:“拿上来吧!”

话音刚落,一名宫女端着一个五音盒走了上来。

在这皇宫里,不管是谁给虞珺卿献东西,都要经过仔细检查才能呈上,狐乩送的东西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皇宫里的太监宫女大多都被狐乩买通了。

言罢,一宫女手奉五音盒款步而来。此盒乃长方形小铁盒,其上精雕细琢,绘就龙凤呈祥之妙景,彩云祥瑞环绕其间,栩栩如生,似欲破壁而出。

其设计巧夺天工,别具匠心。周遭垂挂五枚铃铛为装饰,玲珑精致,铃铛之下,更设有挂钩,精巧非常,令人叹为观止。

狐乩为引起虞珺卿的注意,就是喜欢给虞珺卿送这些奇形怪状的玩意来。

虞珺卿不解,“狐卿,这是什么东西?设计的好精巧啊!”

狐乩解释道:“陛下,这个叫五音盒,五音盒里有一样宝贝,人服用后,直接快活似神仙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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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狐乩一说,虞珺卿有些好奇,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五音盒前,仔细观摩,“狐卿,这五音盒怎么打开?”

狐乩鼓弄玄虚,他挥了挥手,一个身穿宫服的小太监端着一个玉盘恭恭敬敬走了进来

玉盘里摆着一张太极两仪八卦图,图中心放着五块玉牌,玉牌晶莹剔透,在日光的照耀下呈现出青色。

这些牌子上不仅刻有字还戳有一个小孔。

狐乩解释道:“这五个玉牌对应着五个铃铛,牌上的字分别写着宫商角徵羽,推动铃铛,辨别声音,再将对应的玉牌挂上去,这个五音盒就会自动打开。”

虞珺卿小的时候,虞酒卿为了让他学好古琴,第一件事就是教他辨音。虞珺卿嘴角一勾,一脸自信满满,“这有何难?”

虞珺卿用手推动一个铃铛,闭上眼睛,用心聆听,这铃铛发出的声音圆清急畅,条达畅意,虞珺卿睁眼,眸光一亮,解释道:“羽者,宇也,物藏聚萃宇复之也。”

小太监找出羽字玉牌对应铃铛挂了上去。

虞珺卿又用手去推下一个,闭眼倾听,铃铛声音浑厚较浊,长远以闻。

“宫者,中也,居中央畅四方,唱始施生为四声之径。”

小太监又找出宫音玉牌挂了上去。

他又以同样的方法推动第三个,和而不戾,润而不枯。

“角者,触也,阳气蠢动,万物触地而生也。”

第四个嘹亮高畅,激越而和。

“商者,章也,物成事明也。”

他推动最后一个,发出的声音焦烈燥恕,如火烈声。

“征者,祉也,万物大盛蕃祉也。

当所有玉牌挂上去后,五音盒缓缓自动打开。

当盒子打开后,虞珺卿怀着期待,凑近一看,结果大失所望,原来是一个普通常见的茶罐。

虞珺卿眉头微皱,满脸嫌弃,撇了撇嘴道:“这算什么好东西?瞧这罐子做工粗糙,实在不入眼。”

狐乩赔着笑脸,眼睛眯成一条缝,耐心解释道:“陛下,这茶罐看似平平无奇,可里面的茶叶却大有门道。它不仅能让人安睡,还能让人忘却忧愁。陛下,要不要臣给您泡一盅尝尝?”

虞珺卿微微点头,“好!”

狐乩对着宫女摆摆手,宫女心领神会,端着茶罐退了下去。

宫女走后,虞珺卿靠在摇椅上,一脸愁容,眼神中透着忧虑,“狐卿,你觉得朕这个皇帝当得合格吗?”

狐乩眼睛一转,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赶忙说道:“陛下何出此言啊?虞朝在陛下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国家繁荣昌盛,四海清平,陛下乃是一代明君,更是一位好帝王。”

虞珺卿叹了口气,满脸愁苦,无奈地说道:“可民间百姓都说朕残暴不仁、荒淫无度,还说朕不如三皇子虞暥。”

狐乩赶忙劝慰道:“陛下别多想,他们都是胡言乱语。”狐乩故作为难,“只是有句话,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虞珺卿大手一挥,“说吧,朕恕你无罪!”

狐乩再次行礼,“谢陛下!”随后,他表情严肃,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陛下,老话说得好,二虎不能同山,两雄不能并立。如今民间流言四起,都说陛下不如三皇子。若这流言愈演愈烈,日后三皇子难保不会造反。毕竟,他身上流的也是皇室血脉啊。”

虞珺卿冷笑一声,满脸不屑,轻蔑地说道:“他母亲不过是个下贱的宫女,怎能与朕相提并论?”

狐乩眯着眼睛,眼神中透着算计,继续说道:“可是自古得人心者得天下呀!”

狐乩话音刚落,小太监又走了进来,行礼道:“陛下,三皇子求见!”

狐乩赶紧行礼,“陛下,那臣先告退了!”

虞珺卿微微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不,你去后边。”

狐乩赶忙应道:“臣遵旨!”

说完,他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到帘帐后面,那模样好似一只老狐狸,藏在暗处。小太监这才将虞暥请了进来,然后识趣地退了下去。

虞暥走到虞珺卿面前,双膝跪地,重重磕头,朗声道:“臣弟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虞珺卿嘴角上扬,露出微容,眼神中却透着审视,“三弟免礼!”

虞暥站起身来,双手抱拳,“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