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
张蕴元重复了一遍,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自嘲的弧度:
“你以为血修的功法是靠什么驱动的?靠血炁?靠吞噬?那都是表象。”
“真正驱动它的,是执念。”
“吞噬的执念,进化的执念,活下去的执念,变得更强、再也不用怕任何人的执念。”
“那些执念,化作最顽强的心魔。”
“无孔不入、窃窃私语。”
“不断折磨、诱惑着修习魔功的人。”
“一层一层地叠加,一层一层地扭曲。”
“最后把本我磨成灰烬,只剩下执念本身——那就是你看到的血修。”
他顿了顿。
“可我的执念,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的执念是‘要’——要更多,要更强,要吞噬一切。”
“我的执念是‘不要’!”
“不要再有孩子像我儿子那样,半夜被人从床上拖走。”
“不要再有女人像我妻子那样,在尖叫和哭喊里变成一颗血淋淋的晶石。”
“不要再有我这样的人,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流着的是什么血,不知道自己活着本身就是别人豢养的‘血食’。”
老人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浑浊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是愤怒的火。
是比愤怒更冷、更沉、更持久的东西。
“你问我凭什么保持清醒。”
“凭我每一次用那个功法,脑子里想的都不是‘变强’,不是‘活下去’,而是‘再多杀一个’。”
“多杀一个,就少一个畜生。”
“多杀一个,就少一个孩子像我儿子那样。”
“多杀一个……”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心中的愧疚就少一分。”
“为了解恨,可心中的恨却越来越多。”
徐行没有说话。
只是更加尖锐的打断道:
“不!”
徐行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柄重锤砸在凝滞的空气上。
“你还是在回避最核心问题!”
他的目光愈发锐利,仿佛要刺穿张蕴元眼底那层浑浊,直抵最深处的真相。
“恨能让你保持清醒,但恨能对抗血毒对身体的侵蚀?”
“我见过太多血傀标本。”
“他们的身体早就在血炁的不断侵蚀蕴养下,变成了疯狂的吞噬一切的饥渴。”
徐行俯下身,逼近张蕴元的脸,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