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郎中盯着奏折看了几息,又抬头看蓝祖同额头上的猫形印记。那印记在昏暗的值房里微微发着光,像一枚嵌在皮肉里的金箔,随着蓝祖同的呼吸一明一暗。
他深吸一口气,把奏折拿起来,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把奏折合上,攥在手里。
“你跟我来。”
他走出值房,朝皇宫深处走去,官袍下摆被风吹得往后飘,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地响,像有人在后面催他。
蓝祖同跟在后面,倒是显得不紧不慢起来。
这还是蓝祖同第一次来皇宫,周围的一切都很是新鲜。
他一边跟着前面的李郎中走,一边不断欣赏着周围的景色。
路上遇到一些公公和宫女见他这么一副大摇大摆的样子,全都吓得低下头,连忙离去。
蓝祖同倒是不甚在意。
作为天君神使,不过面见一个人间帝王而已。
犯不着诚惶诚恐,宛若恩赐。
若是以前,皇帝是他的天,但现在,天君才是。
两人一前一后,在这皇城之中,穿过一道又一道门,他走的是通往御书房的路,这一路上遇到很多太监宫女和侍卫,但一路相安无事,没有人上来胡言乱语。
这皇宫之中,规矩是压死人的,大家全都谨小慎微。
没过多久,御书房就到了。
李郎中在御书房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蓝祖同一眼。
“你在这里等着。”
蓝祖同点了点头。
李郎中先是让门口的太监通报,等太监回来说让他进去,他才推开门走进御书房。
御书房的布置得雅致,书架上摆满了书,书案上摊着几份折子,砚台里的墨还没干,当朝皇帝就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折子在看,看到李郎中进来,放下折子。
“李晓?有什么事?”
李郎中跪下去,磕头,然后把蓝祖同的奏折双手举过头顶。
“陛下,平安府八百里加急军情,知府亲笔奏折,臣不敢擅断,请陛下御览。”
太监接过奏折,放在皇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