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拿起来看。
他看得很快,和之前李郎中的反应差不多,看几行皱眉,又看几行眉头皱得更紧,看到一半抬起头看了李郎中一眼,李郎中额头贴着地面,没抬头。
皇帝继续看下去,看完最后一行,把奏折放在书案上,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
“送折子的人呢?”
“在门外候着。”
“叫他进来。”
李郎中磕了个头,退出去,打开门,对蓝祖同说:“陛下召见。”
蓝祖同整了整衣冠,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的了,他这衣袍在这一路颠簸之中,已经破旧不堪,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扯了扯领口,把腰间的令牌摆正,然后迈步走进了御书房。
皇帝见他进来,目光如刀一般在他身上扫过。
蓝祖同像是毫无所觉一般,朝着皇帝拱手拱手:“福生缥缈天君座下神使蓝祖同,参见陛下。”
见蓝祖同竟然没跪,皇帝心中微怒。
他不动声色道:“福生缥缈天君坐下神使?”
蓝祖同听出皇帝语气里的不悦,面色不变,微微颔首道:“正是。”
皇帝把奏折往书案上一扔,身子往后一靠,目光从蓝祖同脸上扫到额头的印记上,又从印记扫回脸上。
“朕看过不少折子,有报旱灾的,有报水患的,有报边关战事的,倒是头一回看到有人报神明降世的。”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语气平淡中蕴含着无尽威压道:“你可知假传神谕、妖言惑众,是什么罪?”
“知道。”蓝祖同拱了拱手:“但草民没有假传。”
“你说你是神使,可有凭证?”皇帝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蓝祖同也不废话,直接抬起右手,顿时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里亮起来。
金光映在他脸上,把额头的猫形印记照得更加清晰了,那印记一明一暗地跳动,看起来无比神秘。
御书房里的光线被这团金光搅乱,书案上的折子、笔架上的毛笔、砚台里的墨汁,全都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皇帝的眼睛盯着那团金光,手指停止了敲击。
旁边的太监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敢出声。
金光持续了大约三息,蓝祖同把手掌一翻,金光顿时消失,御书房恢复了原来的光线。
皇帝深吸一口气,嗤笑一声:“不过是些民间的杂耍戏法,也敢来朕面前班门弄斧,来人啊,给朕拖出去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