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由等了一会儿,没有传来任何新的指示,他也不再继续等下去,挥手道:“拉走!”
早就准备好的侍卫,把腰间的佩剑,往身后一背,在身侧留出足够大的活动空间,几个人合力抓住年轻人,把他抬到旁边的另一条巷子里,把人丢在那儿。
“公子,我家主人请你赴宴,你若是不去,在赵国你将寸步难行....”
那年轻人又跑了回来,不知道是经验不足,还是习惯了仗势欺人。
威胁成蟜的话还没有说完,成蟜的侍卫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看着成蟜的马车自眼前经过,年轻人又想起主人的命令,嚷嚷道:“公子今日不去的话,能否告知一个时间,这样我也能对我家主人有个交代。”
马车稳稳停在前方数米。
稍许,一名侍卫前来传话:“公子问,你家主人是谁?”
年轻人脸色一喜,以为事情有了转机,挣扎着起身,回道:“我家主人尊贵,身份不可说,公子若是去了自然能够知晓。”
成蟜心情本就不佳,刚在王宫里面与赵王偃演完戏,走在大街上,还遇到个跑腿的威胁自己,拉踩身份。
成蟜若是不给点反应,岂不是承认自己身份不如人。
一想到背后的那人是在做服从性测试,成蟜就忍不住捏死对方的冲动。
车轮吱呀着起步,成蟜的声音清晰地盖过车轮声:“掌嘴,扔到路旁。”
李由跳上马车,给马夫递了一个眼神,自对方手里接过马鞭,重掌马车的驾驶权。
“不必闹出人命。”
“公子,我已命人买下了一座院子,是否还要去驿馆?”
李由驾驶着马车平稳起步,马夫则是跳下马车,带着距离马车最近的几个扈从,逆着马车前进的方向走到那名年轻人的眼前。
“以赵国的政治生态来说,想让我死的人有很多。”
成蟜快速拿定主意,说道:“去驿馆,虽说会受到赵王偃的软禁,却也是一种保护手段。”
李由扯动缰绳,改变马车前进的方向,小心提议道:“是否向国内求援?边境的精锐伪装潜行,三五日就能赶到邯郸。”
“不用。”
李由的提议,固然会提升成蟜在赵国的安全系数,却也会出现一些掌控之外的变故。
赵王偃手段残忍,看似用血腥手段坐稳了赵王的位置。
实则不然。
目前赵国内部的和平,是多方势力相互妥协的结果。
赵国前任太子,春平君出质秦国,在老赵王死的时候无法返回,才使得赵王偃有机会趁虚而入。
别看他们现在共处朝堂之上,名义上都是为了赵国的未来,暗地里的争夺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春平君身后是赵国王室,赵王偃想杀也杀不了。
而春平君想要夺回王位也不容易,有王室宗亲不允许国内动乱的因素,也因军方只支持王位上的人。
以武力手段夺位,注定是失败的结局。
成蟜拒绝李由的提议,也是出于这方面的担心。
赵国不同于齐国和韩国,万一秦军潜入邯郸的事情被人发现,不论是春平君还是赵王偃,他们都会选择借剑杀人,除掉对方。
以赵王偃对七国盟主的热衷,大概率不会用非常手段,利用成蟜的人,却不会让成蟜陷入危险当中。
而那个失去到手王位的春平君,这么多年过去,大约形成了变态的心理。
倘若为了王位不择手段,让人刺杀成蟜,再出卖赵王偃的行踪,鼓动潜入邯郸的秦军截杀赵王偃,他只需要派人去秦国议和,姿态放低,就算是王兄也找不到出兵的借口。
世人眼中是,秦王死了个弟弟,秦人又刺杀了赵王偃给他陪葬,秦国一点都不吃亏。
若是王兄执意出兵伐赵,刚刚组建北伐联盟的大义,就会荡然无存。
世界上九成九的人,在事情不涉及自身的时候,他们是完全不在意事情真相的,也不关心矛盾双方的本质。
他们只会同情处于低位阶的一方,因为他们是天生的同阵营者。
成蟜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出现,更加不想让这一世的王兄成为孤家寡人。
秦国不仅要一统天下,更要占据道德大义,站在道德的至高层面俯瞰其余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