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贤安猛地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目光快速扫过周遭的残破与众人的情态,心中已然明了最终的结局。
许若水几乎是瞬间冲上前,一把将魏贤安拉到自己身后,顺势带着人往后退了数步,目光灼灼,扬声驳斥:“怕落人口实,就别滋生野心!如今想拉拢旁人稳固地位,简直是做梦!”
浊世缓缓直起身,漆黑的眼眸在许若水身上扫过,那目光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并未动手。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许天师倒是护得紧,只是,你护的人,未必想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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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若水不理会浊世的挑衅,急切地转头去拉魏贤安的手臂,“他心性难测,今日归顺,明日未必有好下场!”
魏贤安却纹丝不动,她轻轻拨开许若水的手,目光落在怀中睡得不安稳的云虹脸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重。
方才浊世的触碰像烙铁般滚烫,让她更清醒地意识到双方实力的云泥之别。
如今六界早已是满目疮痍,断壁残垣间尽是劫后余生的荒芜。
魏贤安心如明镜,若不尽快巩固浊世的地位,那些蛰伏的野心家定会趁机兴风作浪,届时战火重燃,新一轮诸神之战便会席卷神界。
纵然心底对浊世的霸权尚存不满,她却比谁都清楚,眼下要换得长久安稳,唯有让浊世稳坐高台。
而这一切,离不开臣子的扶持与维系。
她真的太累了,再也不愿看见伏尸百万、血流千里的炼狱景象重现在眼前。
因此,魏贤安将怀中的云虹小心递到许若水手里,动作决绝。
“你走,带她离开。”魏贤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而我留下。”
许若水抱着云虹,望着魏贤安阴沉得吓人的脸色,满心不解:“若你不愿,我们大可一同离开,不必在此受气。”
魏贤安却未回头,转身对着浊世,直直跪了下去,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紫虚元君,愿为帝君赴汤蹈火。”
“你疯了吗?!”许若水失声惊呼,眉头拧成一团,“此帝君非彼帝君!你怎能屈膝于他!”
浊世看着直直跪下的魏贤安,漆黑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满意的光。他缓缓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掌控者的慵懒与威压:“识时务者为俊杰,紫虚元君果然明事理。起来吧,日后这神界,少不了你的位置。”
许若水站在原地,怀里的云虹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僵硬,不安地动了动。她望着魏贤安起身时那副垂眸顺服的模样,心头像堵了块浸了冰水的棉絮,又沉又闷。
她张了张嘴,想再骂一句“糊涂”,可看到魏贤安眼底那片不容撼动的决绝,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闭了闭眼,不再多言。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许若水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葛善渊,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声音带着最后的期许:“善渊,我们走。”
她的指尖刚触到葛善渊的衣料,对方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许若水的手僵在半空,心头一沉。
她抬眼望去,只见葛善渊的目光死死盯着浊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惊悸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让人看不懂。
下一秒,葛善渊也“咚”的一声,直直跪在了魏贤安身侧,与她并肩。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同样清晰有力:“葛善渊,愿效忠帝君,至死不渝!”
浊世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志得意满:“好,好得很。看来,识时务的不止紫虚元君一人。”
许若水彻底怔住,抱着云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她看着眼前两个曾经并肩作战、护她周全的人,此刻双双屈膝于仇敌身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她没有哭闹,只是静静地站着,眼神一点点冷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