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日,那抹若有若无的生机快要消散。
煞气比意识更快冲破结界,我看到楚清和蜷缩在寒潭边的身影。如往昔一般的伤痕累累,狼狈不堪。
少年怀里还护着个食盒,指节因寒冷惨白异常。
他吃力地抬眸,看着我走来的身影,僵硬地起身却打翻了食盒。
“清和知错...他觉我的气息,慌忙用染血的袖子
擦脸,“这就收拾干净。”
我抬脚碾碎滚到眼前的桃花酥,糖霜混着他的血沾满靴底。
少年瞳孔猛地收缩,突然扑上来舔我脚尖:“脏了主上的鞋。”
暴走的煞气掀翻整片寒潭。
我掐着他下巴逼视那双蒙雾的眼眸,“装疯卖傻,妄图本座心软?”
寒潭的冰棱刺穿少年膝弯时,他唇角溢出血渍。煞气凝成的冰锥突然暴涨,将他整个人钉在冻土之上。他痉挛的指节——哪怕疼到瞳孔涣散,仍死死攥着我的衣袖。
"脏了......"楚清和咳着血沫笑,染红的虎牙抵住下唇,"主上最厌秽物......"
我踩碎他腕骨碾上心口,少年喉间溢出幼兽般的呜咽,却颤抖着解开衣襟,露出新旧交叠的伤疤:"您若嫌恶心......剜了这皮囊可好?"
"你以为本座会感动?"我掐诀召出九幽业火,将食盒残片灼成灰烬,"本座养的狗而已,滚远些,等主人召唤再出现,免得脏了本座的地。"
火焰突然裹住他脚踝,少年在焦臭味中蜷成一团,仍死死拽着我的衣袍。我俯身拽起他汗湿的额发,“你到底想做什么?以下犯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楚清突然和剧烈挣扎,血混着灰烬呛出喉管。他拽出柄短刃直直捅向胸口:"清和没有背叛,您若不信......"
煞气比我更快地绞碎刀刃,碎片却划破他颈间动脉。少年仰倒在冰面上痴笑,任血泊漫出:"您看......二十八宿......亮了三颗......"
我盯着他渐冷的躯体,突然想起百年前那个雪夜。七岁的小团子爬过蚀骨阶,冻僵的手指指着神窟顶上的星图:"主上......看星星......"
暴走的煞气掀翻整座洞窟,我将楚清和残破的身躯甩上祭坛。玄铁锁链自发缠住他四肢,我故意用最肮脏的咒术替他续命:"想死?"
少年在剧痛中仰起脖颈,喉结擦过我染血的指尖:"想......成为您的刀鞘......"
"骗子!"
我捏碎他三根肋骨,煞气化作毒蛇钻入经脉。少年在痉挛中笑出泪来,突然咬破舌尖在暴戾的煞气中拥住我:"好疼啊......主上......这次真的......好疼......"
他袖中掉出本泛黄的话本《傲娇上神饲养手册》泛黄的书页在爆戾的煞气中翻动,最终停留在那页有着朱砂批注的地方。隐约可见孩童歪扭的字迹:"要永远陪着主上。"
5
金剑崩散成漫天碎芒,又在瞬息间凝聚成贯穿天地的巨剑,裹挟着劈山裂海之势直逼我的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楚清和竟飞身扑至我身前。
我毫不犹豫地躲开,既是本座养熟的狗,合该替主人挡灾。
少年艰难地侧过头,朝我扬起的唇角与幼年如出一辙的、带着狡点的清澈笑意。
就这半息空档,金剑已贯穿少年单薄胸膛而出。
我本不该在意,可却意外心痛难忍。
“主上总说人心肮脏。“少年神魂开始消散,声音却带着履足的笑,"可您教会我...…”
溯洄镜轰然炸裂。
无数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中,我看见七岁的楚清和拖着断腿爬进洞窟,看见十七岁的少年在寒潭边偷偷哭泣……看他浑身是血地在爆戾的煞气中拥住他。
“不是神明堕为恶鬼…”
少年最后的唇语撞碎在我心上。我发疯般抓向消散的金光,煞气第一次触到滚烫的泪。
"是恶鬼遇到了他的神明。”
千万年来,我第一次尝到了咸涩的液体。
楚清和死了。
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少年,那个不怕死的傻子,那个明明浑身是伤却还要强撑着说“我没事”的小萝卜头,死了。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还残留着少年消散时的温度。那温度灼得他心口发疼,仿佛有一把火在胸腔里燃烧,烧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轻易地捏碎过无数生灵的魂魄,也曾无数次将楚清和从自己身边推开。可现在,这双手却连抓住一缕风都做不到。
我起初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少年总是这样执着?明明自己对他从未有过半分好脸色,明明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推开,可楚清和却像是感受不到他的冷漠一般,依旧日日缠着他,笑着叫他“主上”。
现在,我终于明白,自己错了。人心并非全是肮脏与丑陋,楚清和教会了我,人心也可以是温暖的,可以是执着的,可以是不顾一切的。
可这一切,我明白得太晚了。
最后捏碎神核消散的刹那,我朦胧间仿佛又回到那处早已不存在的神窟。
神窟顶端的孔洞突然涌入阳光,照亮石台上未送出的《霸道仙君改造手册》。泛黄的纸页间,少年清隽的批注若隐若现:
“第一百零三条:若反派落泪,需立即拥抱。”
煞气凝成的手臂穿过虚空,轻轻环住早已不存在的温度。
“骗子……”
我望着空荡荡的石窟,突然想起某个轮回的清晨——少年顶着被煞气烧焦的额发,将热腾腾的桃花酥怼到我眼前:
“主上,这次绝对没烤糊!”
当时我为何没发现,他藏在背后的手背满是水泡?
(完)
作者的话:怕剧透了,只好放文里了
邪神是第二任司法神(前面埋伏笔啦,没写第二任)然后设定里溯洄镜是他的神器,之前模糊的身影是因为他每次和司法神斗争都会不断失去躯体,以残破的神魂形式出现,但是不代表他就没有模样他不屑给别人看到,除了楚清和因为他的神魂寄居楚清和体内养伤,所以楚清和可以看到他真正的模样。
真的爱我笔下的每个角色,笔墨有限不能在正文好好写,番外以表慰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