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传来轻微的骚动。七个时辰?那岂不是从天亮干到天黑?
李信不为所动,竖起第二根手指:“二,严禁私斗,违者斩。若有争端,可上报什长、伍长,由军法官裁决。”
第三根手指竖起:“三,严禁与倭人通婚、私通,违者阉割流放。倭人男女皆已服绝育药,尔等莫要自误。”
最后这条让流放者们彻底哗然。绝育药?秦人竟如此狠毒?
李信的目光扫过台下,继续说道:“岛上实行考核奖励制度。劳作勤勉、技艺精湛者,不仅衣食住行可提升等级,还可逐级晋升。采矿最多者,每月多得一斤肉;织布最快者,多得三尺布;识字最快者,可入文书房协助抄写。优异者,三年后可申请返归中原。”
返归中原!这四个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在流放者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当然,”李信话锋一转,“懈怠懒惰、心怀不轨者,亦有惩处。轻则减食鞭笞,重则投入矿坑最深处,终生不得见天日。”
晨会结束,流放者们被分往各处。年轻力壮者去矿山,年老体弱者去田地,妇人去织坊,孩童——无论秦人、魏人还是倭人——满六岁者皆入蒙学。
颜牧被分到矿山。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走,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越来越响。转过山坳,眼前豁然开朗:整片山体被开凿出数十个矿洞,每个洞口都有倭人劳工进进出出,背上背着装满矿石的竹筐。监工们手持皮鞭,在旁巡视。
“你,去三号矿洞。”一个满脸横肉的秦军伍长指了指颜牧。
三号矿洞是最大也是最深的。颜牧弯腰走进洞内,光线瞬间暗淡。甬道两侧插着火把,勉强照亮前路。越往里走,空气越浑浊,夹杂着汗味、泥土味和一种金属的腥气。
矿洞深处,几十个倭人劳工正在用铁镐敲击岩壁。他们几乎赤身裸体,只在腰间围块破布,全身沾满泥灰,只有眼睛和牙齿在黑暗中偶尔反光。
“新来的?去那边领工具。”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
颜牧转头,看见说话的是个中原人,三十多岁模样,皮肤黝黑,肌肉虬结,看起来凶狠异常。他手里握着一柄铁镐,镐头磨得锃亮。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