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勒住马,翻身下马。九岁的少年已经长高了许多,举止间越发有王者气度。
“见过公子。”颜牧和魏昌连忙行礼。
胡亥摆摆手,走到田边,看着那些粮种:“这就是王将军带来的新稻种?”
“是,公子。”颜牧回答,“据说可以一年三熟。”
“一年三熟?”胡亥眼睛一亮,“若真如此,大秦百姓再无饥馑之虞。”他看向颜牧,“你好生照看,试种成功,本公子为你请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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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牧一怔:“我……我是戴罪之身。”
“戴罪之身又如何?”胡亥认真地说,“父王常说,用人不拘一格。你有才,就该用你。至于过去的罪,将功抵过便是。”
他说完,又看了看试验田,转身上马离去。马蹄声渐远,留下颜牧站在原地,心中波涛汹涌。
将功抵过。这四个字,李信说过,现在胡亥也说。秦人似乎真的不在意出身,只在意才能。这与魏国、与所有六国都不同。六国用人,首重出身门第,庶民再有才,也很难出头。
“秦人……确实不同。”魏昌喃喃道。
颜牧默然。他开始理解,为什么秦国能灭六国了。不只是军力强大,更是制度先进。不拘一格用人才,赏罚分明励耕战,这样的国家,如何不强大?
接下来的日子里,颜牧全心投入稻种试种。他每日早出晚归,记录温度、湿度、生长情况。倭人劳工在他的指挥下,精心照料着这片试验田。
七月初,稻苗破土而出,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舒展。颜牧蹲在田边,轻轻抚摸那些叶片,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动。
这是生命,是希望,是能让无数人活下去的希望。
远处矿山传来叮当声,学堂传来读书声,港口船只进出繁忙。八嘎岛在经历了一场血腥骚乱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固。
颜牧站起身,望向西方。祖父、父亲、母亲你们看到了吗?儿子也许不能复国报仇了,但也许能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和泥土的芬芳。试验田里,稻苗在风中轻轻摇曳,生机盎然。
新的时代,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