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与虎谋皮

王铁柱没有说话。他想起那天在巷子里看到的场景——刘黑子从院子里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捂着胳膊流血的人。分赃不均,把人打了一顿。这种人,靠得住?

“没有他,进洞就是送死。”老杜说,“你自己选。”

沉默持续了很久。铺子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走过,又走远了。远处有人在吆喝,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喊什么。

“好。”王铁柱说。

老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柜台上。布袋口没有系,露出里面几枚低阶灵石的光泽。

“十枚灵石,情报费。吴老七说你借了他的,利息五成。那是你跟他之间的事,我不掺和。”他把布袋推过来,“这十枚,是我的。进了山,不管拿不拿得到地髓乳,这十枚不退。”

王铁柱看着那个布袋。十枚灵石。他手里现在连五枚都凑不出来。老杜这是要他先付钱,再办事。如果他死在山里,老杜白赚十枚。如果他活着回来,老杜从地髓乳里再分六成。

怎么算,老杜都不亏。

王铁柱把布袋收进怀里。沉甸甸的,十枚,硌得他胸口疼。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老杜站起身,“青石集东门外,天亮。别迟到。”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小兄弟,”他的声音很低,“进了山,别乱跑,别乱碰,别乱说话。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能做到,活着回来的机会有五成。做不到——”他没有说下去,推开门,走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王铁柱坐在柜台前,看着那壶凉茶,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经过柜台时,他停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枚玄机令牌,放在柜台上,又拿起来,放回怀里。他不是在犹豫,他是在确认——确认令牌还在,确认自己还有底牌。

他推门而出。

回到客栈的时候,花婶正在给赵六换药。

赵六的腿伤口已经结痂了,新生的肉是粉红色的,嫩得像刚剥了皮的兔子。他的脸色还是白,但比前几天强多了,能自己坐起来,能自己吃东西。花婶把药粉撒在伤口上,用布条重新缠好,动作比前几天稳多了。她的左臂还吊着,但手指能动了,能握东西了,虽然使不上大力,但至少不是完全废了。

阿牛坐在床上,靠着墙,手里拿着那柄短剑,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磨。磨刀石是从客栈借来的,青石质的,表面被磨出一道深深的凹槽。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磨几下就用拇指试试刃口。他的脸色还是白,但烧退了,能下地走路了。

石头蹲在角落里,在擦那柄长剑。剑鞘被他擦得发亮,剑刃也磨过了,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他的手法比阿牛熟练,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孙七还躺着,但醒了。他睁着眼,看着屋顶,不说话。花婶说他命硬,烧了三天,愣是挺过来了。他现在能喝粥了,能坐起来一会儿了,但还不能下地。

王铁柱在床边坐下,把包袱打开,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

短刀,刀刃上的缺口还在,但被他磨利了。刀柄上的布条又紧了紧,硬得像铁,但握得更稳了。他把刀插回腰间,试了试拔刀的速度。还行,不卡。

黑玉贴身藏好,用手摸了摸,确认不会掉出来。

灵石,从老杜那里拿的十枚,加上之前剩下的几枚碎灵石,一共十三枚。他把碎灵石塞进怀里最深处,不到万不得已不动。十枚整的,用一个小布袋装好,系在腰间,系得很紧,打了两个结。

驱兽药粉还剩大半壶。腥草汁还剩小半瓶。敛息符用了一张,还剩一张。烈火符用了一张,还剩一张。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床上,看着它们,计算着还缺什么。

解毒丹。铁背蜈蚣的毒液能腐蚀灵力护罩,普通的解毒丹可能不管用,但总比没有强。

他站起来,出了门,去了街口的药铺。

药铺的灯还亮着。赵老头正在柜台后面捣药,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

“买什么?”

“解毒丹。能解蛇毒、蜈蚣毒的那种。”

赵老头放下药杵,从柜台下面摸出两个瓷瓶,放在柜台上。

“这个是普通的,五枚灵石一瓶,三枚。能解大部分蛇毒,对蜈蚣毒效果一般。”他又指了指另一个瓷瓶,“这个是好一点的,十枚灵石一瓶,三枚。专门针对蜈蚣、蝎子这类毒虫的毒液,能压制半个时辰。”

王铁柱看着那两个瓷瓶。十枚灵石。他腰间的布袋里有十枚,但那是他全部的积蓄。买了解毒丹,他就一分不剩了。

“好的,来一瓶。”

他把十枚灵石放在柜台上,拿起瓷瓶,塞进怀里。赵老头看了一眼那堆灵石,没有数,拢进抽屉里,继续捣药。

王铁柱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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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有泻药吗?”

赵老头抬起头看着他。

“泻药?”

“无色无味的那种。”

赵老头盯着他看了几息,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柜台上。

“三枚灵石。”

王铁柱从怀里摸出三枚碎灵石,放在柜台上,拿起纸包,塞进怀里,推门而出。

回到客栈,他把门关上,从怀里掏出那包泻药,打开看了看。药粉是白色的,很细,像面粉。他凑近闻了闻,没有味道。用手指蘸了一点,舔了一下,不苦不辣,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把纸包重新包好,塞进衣服内侧的一个暗袋里。那个暗袋是他用针线现缝的,在左胸的位置,贴着肋骨。暗袋里还藏了一枚烈火符和一枚敛息符。符纸折得很小,塞进去刚刚好。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上,从怀里掏出那张草纸,又从花婶那里借了半截炭笔,开始写信。

“花婶:如果我三天后没回来,或者老杜单独回来找你们,立刻离开青石集,往东走。不要回头。不要收拾东西,不要等我。走。王铁柱。”

他把纸折好,塞进枕头下面。

花婶在隔壁房间给赵六换药,阿牛和石头在走廊上磨刀,孙七在睡觉。没有人看到他写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