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走在最前面,短刀握在右手,左手拨开灌木和藤蔓。花婶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那根木棍,探路。赵六拄着木棍,一步一步地走。阿牛和石头抬着担架,走在最后面。担架的短剑支撑还撑得住,但每走一步就晃一下。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王铁柱听到了声音。不是风声,不是水声。是一种低沉的、从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声音从前面传来,很近。
他停下来,举起右手。队伍停了。
剑齿豹从一丛灌木后面走出来。
它很大。身长近丈,比铁背狼还大一圈。浑身灰黄色的毛,背上有一条黑色的条纹。它的嘴很长,露出两颗弯曲的獠牙,牙尖是白色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獠牙有半尺长,像两把匕首。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像两把刀,盯着王铁柱。
炼气三层。
王铁柱把手按在刀柄上,没有拔刀。他盯着剑齿豹的眼睛,没有动。剑齿豹也盯着他,没有动。一人一兽,隔着不到五丈,对视。
花婶等人退到了一块大岩石后面,蹲着,不敢出声。担架放在地上,孙七躺在上面,眼睛半睁半闭。
剑齿豹的前腿往前迈了一步。
王铁柱拔刀。他从岩石后面冲出来,朝剑齿豹跑去——不是直线跑,是斜着跑,朝剑齿豹的左侧跑。剑齿豹的左前腿受过旧伤?不,他没有时间判断。他只是本能地选择了左侧。他跑得很快,右腿在疼,但他咬着牙,没有停。
剑齿豹也动了。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四腿蹬地,身体像一支箭,朝王铁柱扑来。王铁柱在它扑来的瞬间猛地停住,侧身一闪。剑齿豹的嘴擦着他的肩膀咬过,他没有被咬到,但它的左前爪划到了他的左小腿。
爪子很锋利。裤腿被撕开,皮肉被划开三道口子,鲜血涌出来。剧痛让他的左腿猛地一软,但他没有倒下。他用右腿撑住身体,短刀朝剑齿豹的左前腿刺去。
短刀刺进了剑齿豹的腿关节。剑齿豹发出一声嘶吼,身体歪了一下。它挣扎着转身,想用獠牙去刺王铁柱。王铁柱已经跳进了一条浅沟里。沟不深,只有几尺,但沟底是烂泥和碎石,剑齿豹的身体太大,挤不进来。它在沟边徘徊了几息,然后又嘶吼了一声,转身走了。左前腿拖着,每走一步就瘸一下。
王铁柱从沟里爬出来,靠在沟边,大口喘气。左小腿的伤口还在流血,裤腿被血浸透了。他撕下一截衣襟,胡乱包扎了一下。
花婶从岩石后面跑过来,蹲在他旁边。
“伤到骨头了吗?”
“没有。皮外伤。”
花婶从他手里接过布条,重新包扎,缠得更紧了一些。
阿牛和石头从岩石后面把担架抬出来,赵六拄着木棍走过来。孙七躺在担架上,还在发烧,脸通红。
“走吧。”王铁柱站起来,“不能停。”
又走了半天。
阿牛和石头在抬担架的时候,没注意到脚下的泥潭。那是一片被枯叶盖住的泥沼,表面看起来和周围的地面没什么两样,但踩上去就陷。阿牛的左脚踩进去了,陷到膝盖。他挣扎着想拔出来,但越挣扎陷得越深。石头放下担架,拉住阿牛的手,用力拉。拉不出来。王铁柱跑过来,用绳子系在阿牛的腰上,花婶和赵六在岸上拉,王铁柱在泥潭里推。三下,四下,五下——阿牛被拉了出来,浑身是泥,左腿冻得发紫。
担架在泥潭边倾斜了,孙七从担架上滑下来,半个身子泡在污水里。水不深,但很脏,黑灰色的,散发着恶臭。花婶把孙七从水里拖出来,用袖子擦他脸上的泥水。孙七咳嗽了几声,呛出了几口黑水,又开始发烧,脸烫得吓人。
王铁柱看了看四周。谷很深,看不到尽头。头顶的树冠遮住了天,光线越来越暗。他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但他知道,赵六的腿不能再拖了。
“花婶,骨续草在哪儿?”
花婶抬头看了看谷的方向,又看了看两侧的山峰。
“往深处走。走到最深处,有一片阴湿的岩壁。骨续草就长在那里。”
“还有多远?”
“至少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