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还在挣扎,头被碎石压着,抬不起来。王铁柱一刀刺入蛇的眼睛。刀刃刺进眼球,一股温热的液体喷出来,溅了他一手。蛇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剧烈翻滚,碎石被掀开,蛇头从碎石堆里抬起来。王铁柱没有退。他抓住刺在蛇眼睛上的短刀,用力往下划,把蛇头从眼睛到嘴巴划开一道口子。灵力灌入刀身,在蛇的脑子里搅动。蛇的身体僵住了,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王铁柱退后几步,靠在洞壁上,大口喘气。左臂在流血,后背在疼,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撕下一截衣襟,把左臂的伤口重新包扎。血止不住,布条很快就湿透了。他又缠了一圈,勒得更紧。
然后他走到石台旁边,把那株黑风花采下来。花很轻,花瓣是凉的,在手里微微发光。他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最深处。又把蛇胆取了出来。用短刀剖开蛇的腹部,找到胆囊,割下来。蛇胆是黑色的,有拇指大,在灯光下泛着光。他把蛇胆放进一个小瓷瓶里,塞好。又剥了几片蛇的鳞片,塞进包袱里。
在洞厅的角落里,他发现了一具骸骨。骸骨靠着洞壁坐着,头歪向一边。死了很久了,衣服烂得看不清颜色,骨头都发黄了。旁边有一个储物袋,袋子破了,里面的东西露出来。几枚低阶灵石,灵气还在,虽然不多。一瓶培元丹,三枚,药丸已经变色了,从淡黄色变成暗褐色,但药香还在。一张旧符箓,土墙符,灵力波动很弱,但还能用。
他把这些东西收好,从山洞另一侧的通风裂隙钻了出去。
通风裂隙在山的北坡,被灌木丛遮着。王铁柱钻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蹲在灌木丛后面,把黑玉贴在胸口,感知周围的灵力波动。远处,有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他拨开灌木,往南边看。山脊上,老杜带着灰斗篷和五个七星殿修士,正朝山洞方向走来。老杜走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灰斗篷跟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罗盘。罗盘的指针微微颤抖,指向王铁柱的方向。
“他果然来了。围住洞口,等他出来。”老杜的声音从山脊上传下来,不大,但在安静的山岭上,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王铁柱没有原路返回。他从通风裂隙旁边的斜坡滑下去,钻进石林。石林里的路很窄,石柱之间的通道只容一人侧身挤过。他走得很快,顾不上身上的伤,顾不上左臂在流血。身后,老杜的人已经发现了山洞,看到了塌落的碎石,看到了那条被杀的蟒蛇。有人在喊:“人不在洞里!从别处跑了!”老杜的声音:“搜!他跑不远!”
王铁柱在石柱间穿行。他把黑玉握在手心里,用灵力催动,让光晕猛地亮了一下。那道光在石林中一闪,像一道闪电。追兵被强光晃了一下眼,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喊“小心”。王铁柱趁这个机会,钻进了一条干涸的溪沟。沟不深,只有半人高,但很长,通向山脚。
他跑到了山坡上。前面是一道陡坡,坡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他故意滑倒,从坡上滚了下去。灌木的枝条抽打在脸上、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碎石硌着后背,每滚一下就疼一下。他滚进了坡底的一片灌木丛中,从怀里掏出那张土墙符,将灵力灌入其中,朝身后一扔。符纸在身后炸开,一道三尺高的土墙从地面上升起来,挡住了追兵的路。老杜的人被土墙耽搁了片刻,绕路过来的时候,王铁柱已经钻进了另一条沟里。他绕了一大圈,从山的北面下山,沿着一条干涸的河道往北走,走了一个多时辰,才折向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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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岩洞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花婶坐在洞口,手里攥着那柄短刀,一夜没睡。看到王铁柱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浑身是泥,浑身是血,她站起来,眼圈红了,但没有哭。她把他扶进洞里,让他靠着洞壁坐下。撕开他左臂的绷带,伤口崩了,皮肉翻卷着,血把布条浸透了。她煮了一锅水,用干净的布蘸着热水,把伤口周围的泥和血擦干净。撒上金疮药,用新的布条缠好。王铁柱咬着牙,没有出声。
他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打开,露出那株银白色的花。黑风花的花瓣在晨光中微微发光。花婶接过去,小心地放在包袱里。又把蛇胆和鳞片拿出来。
孟虎坐在洞口,看着那株花。“有了这个,就能换灵石。”
王铁柱把在黑风岭遇到老杜的事告诉了他。老杜设了伏,灰斗篷的罗盘能锁定他的大致方向。岩洞虽然隐蔽,但迟早会被发现。孟虎沉默了片刻,说:“我认识一个更远的地方。北安城东北方向,有一个废弃的矿洞。我以前采药的时候去过。那里更隐蔽,但离城远,来回要一天。你们可以考虑搬过去。”
王铁柱没有立刻决定。他需要先恢复伤势,再把黑风花换成灵石。他对孟虎说:“你帮我去城里找吴老七。把黑风花卖了,换三十枚灵石。顺便买一些药品和干粮。”
孟虎看着他。“吴老七这个人,可靠吗?”
“他欠我人情,也欠我灵石。他不会害我。”
孟虎点了点头,把黑风花用油纸包好,塞进包袱里,拄着木棍走了。
王铁柱在岩洞中打坐疗伤。他把黑玉贴在丹田处,引导地底的灵气一丝一丝地送进丹田。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左臂的伤口在疼,但他咬着牙,没有停。又服了一枚过期的培元丹,药效只剩两成,但比没有强。温热的力量从胃里升起,向四肢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