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
青纾的身子在地上用力地挣扎,像一条被扼住七寸的青蛇,不住翻腾扭摆。
辛济烈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将她面孔死死摁进碎石与泥尘之中。她双手被反绞于背,以免那锋锐指爪划伤自身。
“安分点。”
那老兵仅微蹙眉头,掌中力道加重。
青纾脸颊贴于冰冷碎石,眸中泪水混着泥土滑落,只是没有哭出声来。
“放开我!”她偏过头,目光越过辛济烈的靴子,望向不远处的李咏梅,“咏梅姑娘,救命!”
“停下!”李咏梅一把抓住辛济烈的手腕,“松手!你们要干什么!”
李弘策站在几步之外,静静看着这一幕。
“三殿下,”李咏梅松开辛济烈的手腕,转身朝向李弘策,“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弘策抬眼看了看她:“方才那些话,是给我讲给太子听的,也是说给你听的。白龙是不是妖,你我都清楚。今日我不拿人,明日我大哥的奏章送到御案上,父皇问起我今日干了什么,我拿什么交代?”
他稍作停顿,“公事唯有公办。无情面可讲。”
李咏梅手掌无意识抚向腰侧玉佩,便在此刻,一只手按在了她右肩之上。
李咏梅回头,看见宋金山那张沟壑纵横的面容。老人衔着烟杆,烟雾于火光中缓升,遮蔽其半张脸孔。他未言语,只朝她微微摇首。
“宋老头,你……”
李咏梅盯视他,齿根紧咬,最终松开了捏着符箓的手指。
李弘策转身,朝院外的方向抬了抬手:“带走。”
辛济烈将青纾从地上提了起来。青纾挣动着,回首朝白龙方位喊了一声:“姐,我会回来的。”
随后,李弘策深深看了李咏梅一眼,带着众人离去。
待官兵皆行远,废墟之上复归寂静。
李咏梅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长长吸入一口气,转面看向宋金山:“您刚才为什么拦我?我若是拔剑——”
“你若拔剑,”宋金山冷笑一声,“今夜被押走的便不止她一人。那三殿下今日心情尚可,方予老夫一分薄面。你若当众拔剑相向,便是另一番局面了。”
李咏梅沉默。
宋金山将烟杆插回腰间,转身走到坑边。他低头看了一眼坑底那个浑身血污的少年,俯身探手,抓住独孤行腰带,将其自坑底提起,往肩上一扛。
少年像条破麻袋似的悬于其肩。
“救人要紧,回去再说。”宋金山道,“天黑之后,你来西镇一趟。”
李咏梅怔了怔:“西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