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唤羽望着碗中晃动的药汁,忽然发出一声苍凉的笑。
药汁顺着他下颌滴落,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痕迹:
“当年我与玉燕商议时,所有功法优劣、利弊权衡,全是她娓娓道来。”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飘忽,像是陷入回忆的漩涡。
“她说雪无尘修炼的藏雪心经,需断绝七情六欲,心无旁骛,我心中满是仇恨,自认为做不到;
太初玄功又要枯坐数十年才能小成……呵,宫尚角天资卓绝,步步紧逼,我要当少主,哪有闲工夫耗在那些无用功上?”
宫唤羽说着说着,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忽然惨然笑道:
“我这一生,不过是他人手中的棋子!”
宫唤羽突然暴起,掀翻了桌上的药碗。青瓷碎裂声中,他死死盯着杨兰。
“九曜神功看似霸道,实则暗藏死局——练成之日,便是要将毕生功力转注他人之时!否则……”
他猛地按住心口,额间冷汗滚滚而落。
“否则就要日夜承受烈火焚身、万蚁噬心之痛!”
杨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待回过神来,袖中银针已经我在手中。
“执刃莫不是在疑心燕儿故意……”
“不是她!”
他剧烈喘息着,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只是听雪无尘说过后山功法的厉害之处,对具体内容一无所知,便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告诉了我,九曜神功的辛秘,只怕雪无尘自己都不知道……她一心为我,若我在这世上还有人可信,也就只有她了”
杨兰望着他近乎偏执的神情,心中冷笑。
她着实没想到,都到了这般田地,宫唤羽居然还能自己说服自己。
可还没等她开口,便见宫唤羽突然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声响:
“是宫鸿羽!那本秘籍是他亲手交给我的。就说他平日里那般遵守门规的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地答应这件事,原来他早就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