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玄猛地止步,浑身黑毛根根炸立,压低身躯,喉咙深处发出低沉凶狠的呜呜低吼,死死盯着满山青藤,獠牙外露,极致警惕。
寻常阴鬼野煞,黑玄只需一扫便可辨清,可今日,它对着满村草木怒啸不止,却找不到具体邪祟落点。
林婉儿眸光一冷,佩剑瞬间出鞘半寸,清冷话音落地:“师父,不对劲。村中无游离鬼气、无坟地阴煞、无阵眼邪气,可整片村落阴气沉底、寒毒入骨,邪祟不在暗处——邪祟在明处。”
她行走阴阳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局面。
寻常鬼村,必有凶坟、凶地、凶宅作为煞源,可这常青村,干干净净,唯独遍地常青藤,透着致命的阴冷。
赵阳迈步上前,俯身指尖轻触一截村口的忍冬老藤。
指尖刚碰到藤皮,一股刺骨的阴寒瞬间顺着指尖窜入经脉,绝非寻常草木凉意,而是锁络滞阳的死寒。
他眸光骤然沉凝,瞬间看破第一层惊天诡秘,低声开口:
“师父,村民全被骗了。”
“世人皆知忍冬藤甘寒清热、疏风通络、祛疹止痒,是治湿热痹毒、皮肤疮疹的良药,脾胃虚寒者单用伤身。”
“可这满山藤蔓,长在背阴凹地、乱石寒谷,终年不见纯阳日照,吸纳百年霜寒地浊,早已物性异化。”
“向阳嫩藤可驱邪解毒,这满村百年老藤,早已褪去良药之性,只剩锁阴、滞络、凝寒、养煞之能。”
“村民供奉百年的护村神藤,根本不是镇邪仙物,是养鬼藤、锁魂藤、噬人藤!”
李承道立在霜风之中,眸光淡漠扫过漫山青藤,清冷声线不带波澜,却带着杀伐一切的决绝:
“死前燥热,是藤毒逼出体表虚热;
死后僵锁,是藤寒封死周身经络;
魂魄不离,是藤丝缠锁阴魂,不得轮回。”
“七桩命案,无鬼索命,全是药毒杀人。”
百年民俗谎言,全村世代执念,一场披着神藤护佑外衣的本草杀局,在鬼医师徒眼前,彻底撕开了血淋淋的诡异真面目。
风中藤叶沙沙作响,不再是草木轻鸣,反倒像是无数阴魂低笑、无数煞息躁动。
常青村的百年藤鬼秘局,自此,正式现世。
鬼医秘录·忍冬锁阴藤 第二章 假神欺世
霜风卷着细碎枯叶掠过常青村村口,漫山青藤摇曳不止,沙沙叠响,似万千阴物窃窃私语。
李承道一身道袍肃立,眼底无半分波澜,却自带覆压阴阳的凛冽气场。他指尖摩挲着方才摘取的一截老藤,藤皮暗沉僵硬,触手寒彻刺骨,寻常草木凉意转瞬即逝,唯独这藤上阴寒死死黏在指尖,凝而不散、沉而入络。
“忍冬本性甘寒,通络散邪。”李承道声线清冷,穿透满村诡寂,“但地气养物,阴谷百年无阳,霜寒积淤,良药早已异化。嫩藤清毒,老藤锁魂,这满山古藤,是这片山村百年养出的本草阴煞。”
一语落定,彻底推翻常青村世代百年的信条。
林婉儿长剑归鞘,目光扫过错落屋宅,家家户户墙头檐角、院篱阶前,全是层层缠绕的青藤,密密麻麻、左缠盘结,无一处空缺。她五感通透,已然察觉诡异细节:“师父,全村藤蔓皆是左缠而生。民俗言右缠养人、左缠锁阴,此地无一根顺阳之藤,整片村落,早已被藤气封络锁阳。”
黑玄趴在地面,鼻尖紧贴泥土,不断低吼震颤。
它能嗅出深埋地底、缠附藤根的无尽阴浊,那股邪气不凶戾、不狂暴,却阴柔黏腻、无孔不入,藏在草木生机之下,完美规避了寻常镇煞之法、符箓之术。这也是过往所有神婆道士全盘失手的根本原因——世人寻鬼于阴暗坟茔,殊不知邪祟寄生于常青良药。
赵阳站在一旁,已然顺着命案轨迹、药性异变、民俗传言,快速拼凑出整场杀局的脉络,少年眉目沉静,推理层层落地,无一处疏漏:
“七名死者,全是常年进山劳作、体质虚寒之人。”
“他们日日穿行藤林,肌肤接触阴藤、呼吸藤间浊寒,日积月累,藤毒入体。初时表层湿热浮于体表,发痒起疹、燥热烦闷,便是死者死前抓挠躁热的真相。”
“寻常热毒,凉药可解。可这是阴藤假热,外散虚火、内藏极寒,热象褪去瞬间,百年沉寒直封经络,锁气血、僵筋骨、困魂魄,最终活活冻锁一身阴阳。”
整套死因,不靠鬼神臆测,全凭药理辨证、物性推演,铁证如山。
就在师徒三人勘破百年诡局之时,村内人声嘈杂,一众村民簇拥着一名老妇快步赶来。
老妇满头白发散乱,身披暗红色咒衣,手持桃木幡旗,面色阴翳,正是村中世代供奉的神婆柳阿婆。
柳阿婆在常青村威望极高,百年藤神信仰,大半是她祖孙三代言传身教、刻意维系。半月命案频发,人人惶恐,唯独她一口咬定青藤护村、逝者命薄,稳住了全村人心,也稳住了这场百年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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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阴恻扫过李承道师徒,见几人徒手辨藤、不谈符咒、不做科仪,顿时面露不屑,拔高嗓音呵斥:
“哪里来的野道游医!满口胡言乱语,妖言惑众!我常青村世代靠忍冬神藤镇邪护宅,百年无大灾大难,你区区外乡人,竟敢诋毁神藤、惊扰本村根基!”
村民瞬间被煽动,纷纷围拢上前,面露愤怒。
“就是!柳阿婆世代通神,从无差错!”
“死的人都是自身八字太弱,凭什么怪护村神藤?”
“快滚出我们村子!别再乱说晦气话!”
群情激愤,人声鼎沸。
赵阳冷眼旁观,瞬间捕捉到致命破绽,低声对李承道说道:“师父,她在刻意护藤。寻常神婆驱邪,必先清查邪源、拔除煞根,她明知命案不止,却次次包庇青藤、禁止村民砍剪,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