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秘录·丁公藤诡案 第一章 雾村湿鬼,夜半枯坐生人尸
岭南深处,有地名为雾藤村。
此地四面环山,谷雾终年不散,林木阴翳遮天,白日里天光都难以穿透层层枝叶,村落永远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雾之中。
村名带藤,只因后山遍野缠绕野生古藤,盘根错节、垂落如帘,百年老藤层层叠叠、阴气极重。
外人极少踏足此地。
近半月,雾藤村彻底成了禁地。
山中闹鬼。
闹的是一尊湿衣枯坐鬼。
入夜之后,村中接连死人,死法一模一样,诡异到令人头皮炸裂、神魂生寒。
死者,皆为夜半三更,独自端坐床头,腰背笔直、双手垂膝,如同泥塑木偶一般一动不动。
全身衣物尽数湿透,如同刚从深水河中捞出,水珠顺着衣摆不停滴落,地面积起一圈水渍。
面容惨白如纸,双目空洞圆睁,无怒、无恐、无悲,死寂得吓人。
最恐怖的是——无血、无伤、无掐痕、无中毒黑斑、无任何致死痕迹。
人,就这么干干净净、安安静静的,一夜之间端坐毙命。
第一起,村民以为偶发邪病。
第二起,人心开始慌。
待到第五起命案发生,全村彻底炸了锅。
村中老人连夜立坛、烧香驱邪、挂桃木、撒硫磺,所有驱鬼法子用尽,半点用处没有。
那东西夜夜入宅,挑人索命,从不惊扰壮丁青壮,专挑老弱、体虚、多病、夜里盗汗之人下手。
村民越想越怕,越想越邪:
壮者无恙,弱者必死。
不入房门,自知谁弱。
夜半湿衣,端坐索魂。
这不像是乱鬼行凶,倒像是——鬼在挑命。
流言越传越凶,最终定格成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言:
后山古藤成精,化湿衣夜鬼,收夺村中虚阳之人魂魄。
官府衙役来过一次,查遍尸体、查遍房舍、查遍水源土壤,一无所获。
仵作摇头:生平未见此等死法。
最终官府只能草草定论:山阴邪祟、灵异索命,非人力可查。
自此,雾藤村十里封疆,无人敢入,无人敢留。
村民连夜拖家带口逃亡,短短半月,偌大村落十室九空,只剩下寥寥几户胆大无家可归之人,夜夜锁门缩屋,点灯守夜,不敢合眼。
暮色沉沉,山雾再起。
山道深处,一道青衫道影缓缓踏雾而来。
来人背负古朴药箱、身挎桃木短剑,面容清冷淡漠,眼神深邃如古井,周身自带一股杀伐正道之气。
正是游方鬼医,李承道。
他身侧紧随两道身影。
少女身姿轻盈、步履无声,眉目冷静沉稳,擅长痕迹追踪、现场推理,乃是大弟子林婉儿。
少年背着药囊,指尖带药香,精通百草药性、毒理诡变,心思缜密细致,是李承道新晋小弟子赵阳。
最前方,一头通体漆黑的大狗缓步开路,黑毛如缎、目光凛冽、煞气极重,乃是通灵辟邪神犬——黑玄。
黑玄不惧阴风、不惧野鬼、不惧山阴煞气,唯独对毒物、邪药、人造阴毒极度敏感。
一行人入村之时,天色彻底暗下。
整座村落死寂无声,鸦雀不鸣,唯有山间湿气流动,阴冷刺骨,寻常山村烟火气彻底断绝,只剩一片沉沉死气。
赵阳缩了缩肩,低声开口:
“师尊,这村子阴气太重,雾中带寒、湿中藏煞,的确像是闹鬼之地。”
林婉儿目光扫过空荡街巷、紧闭屋舍、散落的农具,冷静分析:
“村民尽数逃散,逃亡轨迹整齐,并非突发暴乱逃窜,是长期恐惧、夜夜受惊,逐步撤离。半月五条命案,人人死状一致,绝非普通野鬼作乱。”
李承道不语,双目微阖,鼻息轻嗅风中气息。
寻常鬼地,气息是阴寒、腐朽、尸霉。
但此地雾中,藏着一缕极淡、极阴、极刁钻的味道。
麻辣、微凉、涩毒、隐而不发。
常人闻之无感,医者辨之惊心。
李承道眸底寒光一闪。
“无鬼。”
短短两字,断尽流言。
黑玄此刻突然停步,浑身黑毛根根竖起,尾巴微微夹紧,低低发出一声闷哼。
这是黑玄遇剧毒、遇邪药、遇人造阴毒才会出现的反应。
它不怕鬼,它怕毒。
赵阳一愣:“黑玄怎么了?此地有毒?我闻不出。”
李承道淡淡开口:
“此毒藏雾中、融湿气、隐草木,寻常人嗅之无味,通灵神兽可辨。”
话音未落,前方一间孤宅,木门半掩。
屋内无光、漆黑一片,死寂得令人窒息。
正是昨夜最新命案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