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身形一晃,率先贴近门缝,屏息观察,片刻后回头沉声开口:
“师尊,屋内……还有人。”
赵阳一惊:“还有活人?全村都逃空了!”
“不是活人。”
林婉儿眼神凝重,
“也不是死人。”
这句话听得人背脊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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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道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推开木门。
木门吱呀一声,打破死寂。
屋内霉湿气扑面而来,寒意刺骨。
正对着房门的床榻上,一道人影笔直端坐。
腰背挺拔、双手平放膝头,姿势规整僵硬,如同木雕泥塑。
一身粗布衣衫,完全湿透,水珠不断滴落地面,地上一圈浅浅水痕清晰可见。
月色从破窗漏入,照在那人脸上。
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双眼圆睁空洞,气息全无,死寂端坐。
是尸体。
标准的雾藤村湿衣枯坐鬼命案死状。
赵阳见状心头一沉,依旧是传闻中的诡异死法。
他刚要上前查验,李承道抬手拦住。
“别动。”
语气冷冽、不容置疑。
赵阳停步:“师尊,有问题?”
李承道盯着端坐的尸体,目光锐利如刀,字字刺骨:
“此尸,未死透。”
一语惊雷!
赵阳瞳孔骤缩:“未死透?全无呼吸、全无血色、心跳全无,怎么可能未死?!”
林婉儿亦是心头震动,死死盯着尸体:“假死?”
李承道缓步走入屋内,声音清冷回荡在死寂空房:
“世间有鬼上身、有鬼索命,却无鬼令人通体发汗、僵坐不动、缓停心气。”
“这不是鬼案。”
“这是——毒藤诡案。”
赵阳瞬间联想到后山遍野古藤,脱口而出:“师尊!难道是后山毒藤?!”
李承道望着窗外翻涌的沉沉山雾,缓缓道出第一重真相,埋下全篇最大悬念:
“雾藤村无鬼。”
“夜夜湿衣枯坐、夜半索命的,从来不是鬼。”
“是一味藏在深山、隐在雾中、能造人间活死人的——丁公藤。”
此刻,床榻上那具死寂端坐的“尸体”,指尖,极其细微的、轻轻颤动了一下。
死寂黑夜,雾锁孤村。
真正的连环诡杀局,正式拉开帷幕。
鬼医秘录·丁公藤诡案 第二章 黑狗惧毒味,鬼是藤生假阴阳
指尖微颤,细若游丝。
那端坐床头的湿衣尸体,在死寂漆黑的屋内,极细微的颤动一闪而逝,若非李承道目光如炬、洞察秋毫,换作寻常仵作、乡野术士,绝对无从察觉。
赵阳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寒气,脚下下意识后退半步,喉间发紧:
“真……真在动?明明看着已经是一具冷透的死尸!”
人断气之后,躯体僵硬冰冷,绝无指尖颤动之理。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推翻了生死常理。
林婉儿身形一瞬贴至床边,身法轻如晚风,不触尸身、不碰水渍,仅俯身寸许,凝神细查。她目光扫过死者瞳孔、肌肤、指节,片刻后沉声开口:
“躯体冰冷僵硬,呼吸全无,脉搏寂灭,是十足死相。但肌肉有微颤,绝非尸僵异动,是经络被外物麻痹阻滞、气机挣扎欲通之兆。”
李承道缓步走到床前,垂眸凝视这具诡异的“活死人”。
死者是村中年迈的独居老妪,素来体弱气虚,常年盗汗自汗,正是丁公藤药性最克制、最易夺命的体质。
一身粗布衣衫湿透淋漓,顺着衣角不断滴水,地面水渍阴冷发潮,在封闭的屋内积出一片寒凉湿气。
最可怖的不是湿衣、不是僵坐,是太干净了。
无伤痕、无血渍、无淤斑、无中毒青紫,五脏六腑看似安然无恙,偏偏人如泥塑、阴阳隔绝。
李承道指尖悬于老妪腕上三分,不触碰皮肉,仅凭气机感应,淡淡开口:
“心率沉迟如止水,心气被毒势禁锢,血脉流转近乎停滞。寻常毒物害人,必有外显症候,唯独丁公藤阴诡至极——麻经络、缓心气、固肉身、锁阳气。”
“中毒深者,看似身死气绝,实则阳气被困体内,如同活人被封入泥塑躯壳,假死瞒尽世人眼。”
赵阳猛然惊醒,脑中瞬间对应上药典记载,声音压低发颤:
“是生丁公藤!未经蒸制、未减毒性的原生麻辣仔藤!”
他常年研习百草毒理,最清楚这味药的阴邪霸道。
炮制后的丁公藤,是通络除痹的良药;
未经处理的野生生藤,是隐于山野的断魂毒索。
其毒不入血破脏、不溃烂肌肤,专锁经络、迟滞心脉、逼迫津液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