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4章 阳光下的秘密

钱兴宁坐在书案后的圈椅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搁在桌面上,拇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像是在抚平什么看不见的褶皱,苦笑着先开口。

“沈东家,很抱歉,这次钱家怕是要拖你的后腿了。”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病人特有的气虚,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弥补身体的虚弱。

沈清棠一侧眉梢微挑,目光从钱兴宁脸上掠过,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回桌上,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因为她知道钱兴宁还没说完。

果不其然,钱兴宁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些,眉心的竖纹深了几分,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难以启齿的话从胸腔里提上来。

“实不相瞒,我对家里的生意知道得不多。

钱家是靠做生意发家,到我父亲这辈已经算把生意做到了极致。

我父亲做到皇商之后,觉得生意做得再大也只是下等人,想让我走科举之路,将来光耀门楣……”钱兴宁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窗外的日光透过薄纱的窗棂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道细细的疤痕照得格外清晰——那是坠崖时留下的,从眉梢一直延伸到颧骨,像一条浅浅的河流。

沈清棠依旧静静地听着。

她的脊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搁在膝上,姿态从容而放松,可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钱兴宁,目光专注而沉静,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钱兴宁读书的事倒是听钱来提过几句,他说钱兴宁从小就聪慧,先生都说他是读书的料子。钱来对此很是得意,逢人便说“我儿子以后是要当状元的人”。

纵使钱来不说,单看钱兴宁今日的做派,从他说话时的用词、行礼时的姿态、待人接物的分寸也能猜出一二。

士农工商。

士,才是上等人。

这是大乾几百年来颠扑不破的道理,钱来想让儿子跳出商贾的圈子,也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