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战后总结会议

光幕亮了。

不是那种很亮的光,是那种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纱的光。

光幕上,一行一行的数字跳出来,不是滚动的,是跳出来的。

每跳一行,都“咔”的一声,像有人在你耳边敲了一下。

“新防线上,阵亡一百二十万。”

“补给线,阵亡八十万。”

“其他防线,阵亡一百七十万七千......共三百万七千。”

说到这里时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脸。

那些脸上有泪痕,有伤疤,有疲惫,有愤怒,有悲伤。

但没有逃避。

没有人低头,没有人闭眼,没有人假装没听见。

他们听着,每一个字都听着。

“三百万七千,比第三次魔灾少,比第二次、第一次都少。”

“但少,不代表不该痛。”

姜文哲抬起手打了个法诀,光幕上的数字变了。

不再是总数,是一行一行的明细。

每一个战区,每一座堡垒,每一条防线,每一个时辰,每一场战斗。

阵亡人数,受伤人数,失踪人数。

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是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更小的字:籍贯、年龄、修为、入伍时间、牺牲时间、牺牲地点、牺牲经过。

有的经过很长,写了整整一行。

有的很短,只有四个字“以身殉阵”。

“以身殉阵。”

姜文哲念了这四个字,念得很慢,像是第一次认识它们。

“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是一个人,拿着最后一张爆裂符跳进魔群里,把自己点着了。”

“是一个人,站在阵眼上,用自己的命补阵法的缺。”

“是一个人,抱着火药包,堵住防线缺口......。”

姜文哲的声音忽然停了。

不是卡住了,是在等。

等那些名字从他脑子里过一遍,从心里过一遍,从他嗓子眼里过一遍。

有些名字太重了,重得他需要缓一缓才能念出来。

“陈山河。”

台下,角落里,一个断了右手的小伙抬起头。

他是陈山河的同乡,一起从村里出来的。

他活着,陈山河死了。

他记着陈山河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值了。”

“值了。”

姜文哲重复了一遍:“他说值了,为什么值了?”

“因为他的命,换了一个魔祖的命。”

“一个化神,换一个魔祖。”

“这买卖,值吗?”

姜文哲自问自答:“值,但不该值。”

“化神的命,不该用这种方式去换。”

“魔祖的命,不该用我们的命去换。”

“我们应该有更好的办法,更少的牺牲、更聪明的打法。”

“但当时我们没有,所以他死了。”

“所以,我们要记住。”

“记住这个‘值了’,记住这四个字背后那一万八千个人。”

“下次,我们要让这个‘值了’,变成‘赚了’。”

台下有人笑了。

不是好笑,是那种苦到极处、反而笑出来的笑。

笑着笑着,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