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钊是第一个到的,他从天边飞来落在姜文哲的身后。
没有出声,就那么站着像一堵墙。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闪。
张霸是第二个到的,他骑着一只灵鹤,晃晃悠悠地落下来,差点被竹枝绊倒。
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走到文钊身边站好。
“总参谋长。”
他叫了一声,还是老称呼。
姜文哲睁开眼,从石台上站起来。
转过身,面对文钊和张霸。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姜文哲的脸很年轻,年轻得像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但他的眼睛很老,老得像千川湖底那块被水泡了千年的石头。
“北玄域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姜文哲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
文钊点了点头。
张霸也点了点头。
“十二个炼虚,一千多个化神。”
“当年从战场上跑掉的,现在想回来卖我们。”
姜文哲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风吹过湖面:“你们说,怎么办?”
文钊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打。”
姜文哲看着文钊道:““打?打谁?打北玄域?打那些逃兵?”
“打完之后呢?北玄域的百姓怎么办?那些没跑的修士怎么办?”
“我们辛辛苦苦组建抗魔军,不是为了打自己人。”
文钊没有说话,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眼睛暗了一些,像是灯被风吹了一下,晃了晃。
张霸站出来道:“总参谋长,我们也不想打。”
“但我是觉得,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
“他们敢跟魔族搭上线,就是看准了我们现在忙着搞建设,没空理他们。”
“我们要是不给点颜色看看,他们还以为我们怕了。”
姜文哲看着张霸,稍微沉吟了一下道:“给颜色看。”
“怎么给?派兵?镇压?抓人?杀头?”
姜文哲摇了摇头道:“这些都不行,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北玄域,不是无垠海,是时间。”
“三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们要在这三千年里,把人界建成一座堡垒。”
“一座魔族攻不破、叛徒卖不掉的堡垒。”
“打仗,是最笨的办法。”
张霸沉默了,他知道姜文哲说得对。
抗魔党现在的力量,打北玄域绰绰有余。
但打完后呢?死伤呢?消耗呢?那些本可以用来修路、架桥、办学堂、开药铺的资源,就要用在打仗上。
不值,这太不值了。
文钊再度开口道:“不打,也不能不管。”
“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不知道,不是没准备。”
“要让他们怕,怕到不敢动。”
姜文哲点了点头道:“怎么让他们怕呢?”
文钊抬起手,在虚空中画了一幅地图。
那是北玄域的全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清清楚楚。
文钊的手指在几个地方点了点:“这几个地方,是北玄域那几个炼虚的老巢。”
“如果我们能让他们知道,我们随时可以端掉他们的老窝,他们就不敢动了。”
姜文哲望着那幅地图,望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