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巩侯说?”
张诚也不客气:“张相的意思是说,售卖一种票据凭证,每张票证上有编号,朝廷公开贩售,售空就公开抽一个中奖号码,然后中奖的人赢得奖金。如果售卖1万张,按照1万钱奖金计算,朝廷可得八成……当然印制、售卖还有成本,实际收益并没有这么高。但是这不重要,只要奖金足够高,响应者就会景从。只要推举出第一个赢得奖金的人,就会有无数人效法……以大秦三千万人口计算,每个人每年买20个钱的,一年就能得到六个亿钱。修造月氏铁路的钱,也就有了……”
张诚这样侃侃而谈,心中却是起了波澜。
张苍这个老东西!
概率论这么快就找到了用法吗?
“那个桓发是什么人?”
“是,臣下和赵相曾经在长安市上见到一个无赖子,用六十四个格子的箱子,里面藏了铜钱,声称是在卜卦……”张苍就巴拉巴拉把桓发盲盒的故事讲给在座的人。
张诚拍大腿赞叹,这太阳底下就没有新鲜事。
盲盒这东西,后世只不过利用技术把它复制推广起来,在这个时候,有人用一个六十四个格子的箱子,糊上纸,就一样能处理出来。
赵杏儿却撇着嘴:“以小博大,当然万民景从。但是张相想过没有,这就是赌博,赌博之风一起,会有多少人倾家荡产!你这个倒是绕开了加税的说法,看上去像是没有增加百姓负担,但是这种贪婪之风兴起,只怕比那个加税还要可怕!”
虽然赵杏儿本职是财务专家,但是时间长了,自然要关注更多的因素,赌博之风涉及到世道人心,朝廷得到钱当然很重要,但是如何得到这些钱,显然更重要。弄到钱的办法有的是。朝廷有官有兵,有张诚所说的国家暴力机器,想要压榨点钱出来,有什么难的?但是无度弄钱,最后民间饥寒,就是祸乱之源!
世间的钱总是有数的,一个地方多,总有一个地方减少。在民间,每一个钱都有它的用处,你用赌博的办法把它们弄过来,就不怕有一个孩子吃不饱饭,有一个女儿穿不上衣吗?
赵杏儿心里有一句老匹夫不知道该骂不该骂。
张苍作为大儒弟子,人间高士,当朝右相,数学宗师,哪里不能知道这些弊端,却已经有了计较:
“这种博弈所得,专款专用,就只是用来修筑这条铁路。我们发行次数有限,不会无度发行。同时,我们可以在售贩场所规定,一个人在一个场所最多购买不超过50钱!这样就避免了百姓无度赌博……赵相所担心的那种百姓专注赌博,影响生计的事情,就庶几可以避免了……”
限制总销售量、限制总销售频度、限制担任购买额度,就能把上下的损失都降低到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