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
“我守不住。也不会守。”
陈平沉默了很久。
然后问:“殿下,您想说什么?”
赵芃看着窗外。
“我想说,我不是来守城的。”
“我是来追人的。”
晚上,冯麻衣和蒙铠被叫到赵芃那里。
赵芃开门见山:“我要走了。”
冯麻衣和蒙铠对视一眼。
蒙铠问:“殿下,去哪?”
赵芃说:“追匈奴。”
冯麻衣急了:“殿下,匈奴早跑了。您追了两万里都没追到——”
赵芃打断他:“没追到,就不追了?”
冯麻衣说不出话。
赵芃说:“当年我从新秦中出发的时候,有人跟我说,追不上的。匈奴人跑得快,追上了也打不过。”
“我追了。追上了。也打了。”
“现在他们又跑了。我再追。”
蒙铠问:“追到什么时候?”
赵芃沉默了一会儿。
“追到追不动的那天。”
冯麻衣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赵芃身边的女子卫队,那些从新秦中一路跟过来的老姐妹,现在还剩几个?
三个?还是四个?
他问不出口。
赵芃自己说了:“我的人,快没了。”
“当年跟我从新秦中出来的,三百七十二个。现在活着的,不到十个。”
“她们死的时候,有人问我:殿下,我们追到什么时候是头?”
“我说:追到匈奴没了的那天。”
“现在匈奴还在。我不能停。”
那一夜,冯麻衣、蒙铠、陈平三个人,在赵芃的议事厅里坐了很久。
没人说话。
最后陈平开口:“殿下什么时候走?”
冯麻衣看着他,想说什么,又没说。
陈平说:“拦不住。就别拦了。”
小主,
蒙铠问:“那罗马怎么办?”
陈平说:“我们守。”
“守不住怎么办?”
陈平沉默了一会儿。
“守不住,就守不住。反正殿下也不在乎。”
蒙铠愣住了。
冯麻衣忽然说:“她不是不在乎。”
“她是……不在乎这些了。”
三个人又沉默了。
窗外,罗马城的夜黑着。
台伯河还在流。
和五百年前一样。
第二天早上,冯麻衣去找赵芃。
赵芃正在收拾东西。不是很多。几件衣服,那把霰弹枪,一本抄录的罗马史。
冯麻衣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赵芃没抬头:“有事?”
冯麻衣说:“殿下,我想问您一件事。”
“问。”
冯麻衣斟酌着说:
“您……恨匈奴吗?”
赵芃停下手里的动作。
过了很久,她说:“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