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麻衣等她说下去。
赵芃说:“现在不恨了。”
“恨也没用。”
她继续收拾东西。
冯麻衣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芃忽然说:“冯掌柜,你知道为什么我还在追吗?”
冯麻衣摇头。
赵芃说:“因为不追,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当年新秦中那场仗,打完了。但我没打完。”
“我得追下去。追到追不动的那天。”
她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包袱。
“你回去吧。罗马交给你了。”
冯麻衣站在那里,没动。
赵芃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放心。我会回来的。”
“可能追到了就回来。可能追不到,就不回来。”
“反正,管理好我的罗马,把它改成秦城。”
赵芃走的那天,没有下雨。
天灰蒙蒙的,风从东边来,吹过七座山丘,吹过那条叫台伯的河。
城门口,只有冯麻衣、蒙铠、陈平三个人送她。
卫队在城外列队。旋翼机在等着。
赵芃转身,看着他们三个。
“走了。”
冯麻衣躬身。
蒙铠抱拳。
陈平没动。
赵芃看着他:“陈平,你不说点什么?”
陈平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殿下,当年在项羽手下做事的时候,臣见过一个人。那人走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后来他没回去。”
赵芃没说话。
陈平说:“您不一样。”
“您会回来的。”
赵芃看了他一眼,想了想:
“你说的那个人,别不是韩信吧?”
陈平微笑。
“说什么呢,我只是去追匈奴,又不是去找刘邦!”
赵芃转身上了旋翼机。
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响。飞机缓缓升起,在灰蒙蒙的天里变成一个小点。
一支军队,蜿蜒向东。向着大马士革方向。
冯麻衣、蒙铠、陈平站在城门口,很久没动。
风从东边来。
台伯河还在流。
和五百年前一样。
那天晚上,马尔库斯在译员学校上课。
下课的时候,一个学生问他:
“先生,那个女公爵……真的走了吗?”
马尔库斯说:“走了。”
学生问:“她去哪儿了?”
马尔库斯沉默了一会儿。
“去追她一直追的人。”
学生没听懂。
马尔库斯也没解释。
他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
风从东边来,吹过七座山丘。
他忽然想起赵芃说过的那句话:
“不必时时怀念我。我离开以后,你们就是我。”
罗马的历史上,从不曾有过这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