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应了声‘好’,很自觉抬手去扶人。
少年的手像一段青竹,骨骼在薄皮肤下清晰生长,掌心纹路很浅。
藏袍少女目光闪了闪,缓缓伸出手,快要搭上去的时候——
“我说你们俩,这演得哪出?骑士扶公主下台阶呢?”
那点旖旎的氛围散个干净。
掌心被柔软细腻的指腹轻轻扫了下,黎簇的喉结不受控制地、生涩地随着呼吸滚了两滚,眼巴巴望着索兰措脸色讪讪地收回了手。
黎簇猛地别过脸,凶得要死的瞪着几步开外那个浑身狼狈的男人。
“吴邪,你没死呢?”
明明是问句,却说得像陈述,满满都是遗憾。
吴邪低头咳了声,不管黎簇的冷嘲热讽,大步走到他俩面前,用沙哑的声音冲索兰措说:“给我口水。”
半点不客气。
索兰措从骆驼另一侧翻下来,在驮袋里找出奶酒袋:“酒行不行?”
“有口喝的就行。”
酒袋丢吴邪怀里,他拿起就往嘴里灌,瞧得出渴得挺狠的。
一扭头,看见索兰措又是嫌弃又是看戏又是心疼的眼神,吴邪眼角抽了抽,“怎么,你也和这小子一样,对于我没躺进棺材这件事深表遗憾?”
索兰措啧了声,支着下巴绕着吴邪看了一圈,阴阳怪气道:“是啊,您要现在躺进去,看在我们多日相处的情分上,我立马找专人给定制个加宽加厚的防撬棺。”
“省得您到时候诈尸爬出来,祸害下批傻子。”
知道吴邪在沙漠里活得很粗糙,没想到能这么饱经风霜。
脸上手上都是晒伤后的红斑,头发眉毛睫毛衣领口全是黄沙,身上的衣服不是这里缺了块,就是那里破个口子,背包带断了,就用鞋带临时绑住。
浑身上下就写了仨字——
凑合活。
哪里还有当初打着大蒲扇,躺在古董店竹摇椅上忙里偷闲的小老板模样。
吴邪笑笑,反倒不以为意:“那你上点心,给我找副金丝楠木的。”
索兰措扯起一个短促的假笑,“好的呢。”
“走呗,前边有户人家好心收留我们,过去歇歇脚。”
“哟,难为吴老板还想着我这个无名小卒。”
“主要是我带过来的人在你手上,不得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