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炮蹲在地上,用擦鞋布把军靴蹭得锃亮,指尖蹭过鞋边的纹路。
耿继辉站在窗边,手里反复摩挲着那枚臂章,眼神郑重,嘴角微微上扬。
陈国涛最先收拾妥当,指尖理了理领口,刚一转头,就看见小庄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他床上的新作训服连包装袋都没拆,安安静静摆在枕头边,小庄就垂着眼盯着那身衣服发呆,半点儿要拿的意思都没有。
“小庄?”陈国涛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语气带着点疑惑,“怎么不换衣服?再磨蹭一会儿,仪式该迟到了。”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嬉闹声淡了下去,几个人纷纷看了过来。
老炮站起身,几步走到跟前,浓眉拧成个疙瘩,盯着小庄的脸像是想看出点什么。
邓振华放下镜子,啧啧两声,半开玩笑半认真:“还用问?这小子指定蓄谋已久了。”
史大凡没听明白,笑着接话:“蓄谋啥?蓄谋第一个上去宣誓啊?那也得排队啊。”
“排什么队。”邓振华冲着小庄抬了抬下巴,“你看他那眼神,哪儿像要进特种部队的样子?我估摸着啊,他在心里盘算怎么把这特种大队拆了呢。”
本来是句玩笑话,可说完没人笑。
宿舍里的气氛莫名沉了几分。
陈国涛回头瞪了邓振华一眼,示意他别瞎起哄,再转回头时语气放得更缓:“别听他胡说。到底怎么了?”
小庄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那股子混不吝的倔劲儿全写在脸上,跟当初刚入伍时一模一样。
耿继辉也走了过来,站在床边,声音沉稳可靠:“小庄,咱们一起从地狱周熬过来,一起闯过养蛊行动,一起扛过哑弹演习,都是过命的兄弟。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说出来,大家一起扛。”
小庄睫毛轻轻颤了颤,终于抬起眼。他扫过屋里一张张熟悉的脸,声音很低:“以后你们就不会再拿我当兄弟了。”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暗,一字一句:“因为你们都爱特种部队,都以当特种兵为荣。可我不是。”
一句话,满屋死寂。
邓振华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史大凡也坐直了身子,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眉头皱了起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错愕——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
就在这时,宿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